良恭看了妙真一眼。妙真不知道怎的,暗有些不高興他二人如此要好客套的模樣,把下巴頦倨傲地瞥向茶碗,「表哥叫你坐你就坐,看我做什麼?難道我是那不講理苛待人的主子?」
語罷端起茶來,輕刮著茶沫子,眼睛藏在茶碗後頭靜靜看他兩個。
良恭坐在椅上,比從前不同,忽放出些讀書人的氣度,談吐也是不卑不亢的有禮,「承蒙大爺不棄,還記得小的。」
安閬笑道:「受人之恩,不敢輕忘。況且我與街上撞見,想不到你又是姨父家的人,豈不有緣?我看你仿佛讀過書?怎麼想著到姨父家做下人?」
良恭微笑著,兩手在膝蓋上蜷了蜷,「少年時不過粗略讀過幾本,後頭父母離世,無錢再供,只好棄下不讀了,另謀些差事做。」
那一點窘迫正好戳中安閬的心,遙想當年,他雖父母健在,家中日漸潦倒,也險些棄文做些不足道的小買賣。虧得尤老爺慈心,才使他如今功名加身。可並不是誰都如他一般幸運。
他不由生出幾分惺惺相惜的惋惜,也是對曾經的自己的憐憫。也由此,益發對良恭感到親切,「我看你是藏鋒,只怕學問不小。你得空時,常到我屋裡與我說說話,我在嘉興還沒個知交朋友,怪悶人的。」
良恭在那裡笑著點頭,看在妙真眼裡,愈發有些不痛快。說不清為什麼,她就是覺得他們不該這般要好。她「噔」地一下擱下茶碗,扇著眼笑問安閬,「表哥這樣講,叫寇立聽見恐怕要多心了。」
安閬尷尬地把茶碗舉到唇邊,低著頭微笑,「不是這話。我們怎好和寇立相提並論?他是自幼錦衣玉食的公子,我們不過一介草莽寒酸,他說的東西好多我們都不曾見過,自然就有些談不攏。」
說完把良恭望一眼,兩人默契地噙笑。
妙真更是不舒服,大小姐脾氣上來,便立起身不管不顧地掛著臉,「我這會又有些發困了。」
安閬忙擱下茶起身告辭,「那就不叨擾大妹妹了,良恭,我們到我那裡去說話。」
妙真聽見,陡地扭回頭瞪了良恭一眼,「你只管去陪表哥說話,就是別玩得高興就忘了正事,我下晌要陪太太和舅母到周家去。」
良恭不知又是哪裡踩了她的尾巴,只是打拱應承,與安閬一齊走出院來。
第19章 風度雲移 (〇八)
良恭與安閬細說彼此家世,頗有些共通之處,都是家道早落,貧寒子弟。說著說著,漸漸並頭齊尾地走在一處,談笑間也慢慢沒了上下內外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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