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要問良恭,又不知該從何問起。令她無名高興的不過是些皮膚擦過皮膚的小事,要問也未免太較真。說不定他都不記得,只在她心裡形成遺蹟。
良恭以為她跑出來是要吩咐他些什麼,多半是要他捎帶些吃的回來。他遠遠地問:「大姑娘想吃些什麼?」
妙真見他肩上掛著個包袱皮,倏然怕他是要一去不回了。
此刻聽他這樣問,又自覺好笑。
轉念想起尤老爺要許他婚姻之事,又怕他是忙著回去與他姑媽商議,臉色立刻又翻了一遍,不好看起來,「虧你還記掛著主子,我還當你高興回家,什麼都拋在腦後了呢。」
大早起的便言尖語毒,良恭有事急著出府,只得沒奈何地堆起笑臉,「怎敢呢,你哪是主子,分明是我的天王老子!」
妙真心裡剎那猶如有一場春風經過,吹動她向場院中走去。
又聽見花信在屋裡喊,「噯,你又到哪裡去?趕緊梳洗,太太他們想必都好了!」
「就來!」
她依然款步向良恭逼近。良恭望著她模糊單薄的輪廓漸漸在月光中清晰,呼吸也逐漸加重。
他不由想到那走失的一夜,她這份美就緊貼在身邊,似乎是觸手可及。然而當她走到面前,他又把眼不耐煩地避到一邊,謹慎地將手蜷在兩截袖中,「還有什麼事?」
「你……」妙真將幾句話嚼在嘴裡,不知怎麼問才好。
想來想去,拿出了個恩德厚重的主子樣,「老爺說要賞你上回忠心護主的事,賞你什麼了?要是賞得不夠,我這裡再另添補你一些。」
「老爺倒是問我要什麼,可小的不敢居功,都是分內之事,只向老爺求了幾日假。」
「就幾日假?」
「就幾日假。」
「噢……」妙真一顆心踏實地落下來,把眼橫到一邊,斜瞥他一下,「幾日呢?」
「三五日。」
三五日倒不長,睡幾覺就過去了。妙真背過去抿著嘴笑,把手在肩上擺擺,「你去吧。記得給現摘些葡萄回來。」
良恭登時在背後翻記白眼,「我上哪給你現摘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