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瑛望著她笑一陣,漸漸眼泛淚花。妙真見情形不對,忙拉著她問:「你是不是有什麼委屈?我早就想,你的婆婆雖是咱們的親姑母,可做人媳婦和做人親戚到底不一樣,少不得要給你些氣受。只是回回問你,你都不肯實說。」
「婆婆倒是慈愛體貼的,只是公公嚴厲些。」
鹿瑛又趁勢將寇立虧空一事說給她聽,只是最尾將責任一股腦攬在自己頭上,「也是我不好,我勸他要做出副樣子給公公看,叫他在京城結交些人,回來公公少不得對他刮目相看。我哪裡知道京城的開銷那樣大,竟虧空了這些錢。如今我們不知哪裡去填這虧空,愁得我好些日子睡不著。」
「原來是愁錢,你向爹要就是了。」
鹿瑛蘸著淚眼,愈發委屈,「我可不敢張這個口,也不好意思,嫁出去的女兒還朝娘家伸手。前幾日我私下對娘說了,她還將我訓斥了一頓,只許我兩千。我又不是你,從小你要什么爹娘都許,我要什麼,總是先要教我些勤儉持家的話才罷。」
妙真自知受盡偏愛,也十分不好意思,忙說:「那不告訴爹,我給你湊。」
「你拿得出三千?」
「這個你別管,我總是給你湊齊就是了。」
鹿瑛兩下拭乾眼淚,「姐能湊出來自然好,倘或為難就罷。只是千萬不要告訴爹娘,我怕他們怪罪我自己過不好日子,還來讓姐煩心。」
說著將腦袋枕在妙真肩上。妙真做了這些年不像樣的姐姐,倒是頭回感到來自鹿瑛的依戀。一時間自覺有份責任在肩頭,沉甸甸的,心下十分滿足,無可不可。
既說好不給尤老爺曾太太曉得,自然是悄然行動。妙真先將現銀子搜羅出來,勉強湊齊近兩千之數。下剩一千來兩,她又把些冷置許久的衣裳頭面打點在那裡,不敢叫別的下人拿去典當,只好等良恭回來。
左等右等,等到月末,還不見人。她想到前些時在街上撞見那渾身是傷的人,有些心焦,便問花信。
花信猜到她問良恭是為典換銀子,端著盆秋海棠進來,眉眼一提,「呀,我忘了說,良恭托堯大哥哥又向老爺告了幾日假,恐怕下月才回來了。」
「怎的又告假?」
「不知道。」
「你去將堯大哥哥叫來我問問他。」
花信心下不肯,舍不得那些東西,卻苦於勸她不住,只得聽命去叫瞿堯。
那瞿堯到屋來回付:「原來是問這個,良恭前幾日托人到府里給我帶話,說他家中有事,得耽擱到下月才能進來,我就替他向老爺多告了些假,老爺已經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