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老爺心弦一繃,立時搖手,「哪裡哪裡,不敢高攀,不過偶有來往而已。都是為蘇州織造那頭的事。公事,公事。」
「噢……是了,你們尤家在蘇州的織造坊接著織造局的差事。」
「也是為朝廷盡點綿薄之力而已。」
下人款待熱茶,李大人抬手請著,繼而嘆道:「你還不知道吧?我剛聽見朝廷的消息,馮大人被定了罪了。說他在嘉興這些年為官不正,勾結商戶以公謀私……」
說著,將狹長的笑眼一勾,勾出了滿臉的褶子,「你也是其中一位吧?」
嚇得尤老爺險些跌了茶碗,本想來走個門路探聽消息的,沒想到竟撞到了槍頭上。他忙把茶碗擱在几上起身打拱,「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大人明察,大人千萬明察!」
「玩笑,玩笑而已。」李大人將手懸在案上按兩下,示意他坐,「就是真有此事,大約也不歸我查,我是新官到任,許多本職的事情暫且還未理順。自然是派別的官來查辦。」
此話非但不能將尤老爺的心寬慰下去,反是「咯噔」一下,徹底慌得沒了著落。
第30章 離歌別宴 (〇四)
白白的雪光透進來, 鋪得尤老爺臉上也是白白的,手腳跟著涼了半截,任憑書房裡炭火燒得如何旺,心裡只管打著冷顫。
他想了半晌, 決定這時候得該拋的拋, 該舍的舍。邱家緊盯著這份差事不是一兩日了,李大人又與他們家有親, 不如順水推舟做個人情。
便勉強笑道:「我也犯著同大人一樣的煩難吶, 幾頭顧不上, 今年家裡的事情多, 只怕二三年都不得清靜。我家大姑娘要預備出閣了, 好幾處的生意又都出了些岔子, 這一年, 我都不得閒往蘇州那頭去,只派管事的家人看顧著。我想著貪多嚼不爛,這樣下去,只怕耽誤蘇州織造的事。我有幾條命敢耽誤朝廷的差事?」
說話一面笑著, 一面慢慢搖手, 「實在是老了,不敢再逞強兜攬了。還請大人向朝廷替我請個辭,橫豎那份契,都是同朝廷一年一年簽訂的。」
李大人聽後只是平靜地交叉著手微笑,「都說做商人的恨不得把天下有利可圖的事情都攬淨, 我看倒不能一概而論, 你尤老爺就不是這樣貪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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