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喊鹿瑛,鹿瑛不樂意踩泥,說要午睡,只得她兩個沿著岸邊走一陣。
時下嫩綠遍勻,密密匝匝的草地里哪裡浸著水。也看不清,妙真一腳踩下去,踩濕了鞋襪,忙提著裙子腳跳到一邊,笑著嚷,「真是討厭!鞋襪都濕透了。」
她這種對什麼事都感到新鮮的態度在白池看來實在多餘,那不過是千金小姐居高臨下的一種好奇心。真叫她長在這爛泥里,她又未必覺得好了。
白池心裡有些發煩,面上微笑著催促,「還是回船上去吧,濕鞋襪穿著,仔細病了。這天還是冷。」
妙真自己不怕,卻怕把她作弄病了,只好點頭往船那頭走。
船上搭下來一塊寬木板,又橫著在上頭一截一截地釘著些厚木塊,以防摔跤。叵奈下了這些日子的雨,河上又潮,上頭長了些看不見的薄苔。更兼妙真鞋底有泥,提著裙走到當中,腳一閃,身子便跌了下去。
好在她行動快,兩手摳住了那板子,整副身子卻懸掛在外頭,腳下就是一個一個的急浪。她一時嚇得連哭帶喊,可風浪聲太大,船上下剩的人都在艙內睡覺,像是誰也沒聽見。
只有白池是聽見看見的,她忙趴在板上去挽妙真兩個腕子,一面也扯著嗓子喊起來。喊了好幾聲,還不見甲板上出來人,只有密密的雨鋪天蓋地。
或許是這陰霾的天忽勾出人一點陰霾的思緒,也或者是這冷冰冰的雨澆滅了一顆溫熱的心。白池拉著她的手腕,不禁想到,倘或妙真就此跌到河裡,讓浪捲去,豈不是成全了她與安閬?
沒有錯,即便妙真真是能量大容人,不計較她與安閬的私情,可男女之間也是容不下第三個人的。她做了這些年「三小姐」,只要一鬆手,從此就能做個名端位正的「安家夫人」,也免了安閬的為難。
這電光火石間,她把種種後果都細想了一遍,越來越覺那渺茫的前程有了點雲開霧散的跡象。只要把手略略鬆開,只不過把手略略鬆開。
也是這一剎那,妙真對著她死氣沉沉的眼睛,感到死亡的就在她腳下叫囂,離她如此之近。她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心情,不由得怯怯地哭著喊,「白池姐……」
白池一晃神,倏地不知哪裡湧出股力氣,三兩下將她拽了上來。兩個人癱坐在斜斜的板上喘著氣,相互看著,片刻後抱在一起。
「沒事了,沒事了,沒事了……」白池後怕地撫著她的後腦,也是一遍一遍撫平了自己那點犯惡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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