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扇扇眼睛,還覺不對,「沒好,還在裡頭。」
她把臉仰著向他湊近一些,像個小孩子在撒嬌索求個什麼。良恭也進一步,一隻手又托起她的下巴細看,「你別眨眼,我看看在哪裡。」
她眼睛睜得久了,太陽又好,人就有些頭暈目眩。她兩手在底下拽著他兩截袖口,身子向他傾過去一點,「不眨眼我就死了。」
「別胡說。」
良恭連著吹了幾回,認真在她眼睛裡找那點灰。站得這樣近,妙真在他身上聞到一點草木灰的冷香,她的心仍在接近他時有奇異的跳動,但在如今這困境中,從前那點驕縱的衝動卻變得渺茫了。
「再眨眼看看。」他那一種專心致志的神色,好像把她眼裡那點灰跡當做頂天的大事,完全是心無旁騖。
那灰漬也許消融在眼睛裡了,但並未使妙真那雙明鋥鋥的眼睛改色,依舊清澈如水。她用力扇動睫毛,揉揉眼眶笑起來,「好了。」
兩個人各自退開時,都有些流連難捨的思緒。天上那風箏業已非得老遠,良恭奪過線梭子往回收,也收回了那一片微妙的尷尬。
妙真得了這點趣味,成日捨不得撒手,常夥同花信白池兩個在院子裡放風箏。這是幾人流離在外寥寥可數的樂子,玩起來的笑聲,是在晦淡愁海中翻出的一點喧騰的浪花。
這日風大,風箏給颳得到處打轉,好容易快給收回來,偏又倒霉地栽到牆那頭去。花信敗興地說不要了,妙真卻有些放不下。
花信道:「去外頭買一個,為這幾個銅錢的東西,不值當去人家家裡跑一趟。」
妙真這裡正踟躕,把那牆留戀不舍地望著,「說不要就不要了?扎得那樣好。」
「再叫良恭扎一個來就是了。」白池也勸一句,聽見西廂房裡有動靜,大概是林媽媽起身,她又丟下這頭進去侍奉。
下剩妙真還望著東邊那牆發呆,卻聽牆那頭有個男人笑了聲,「我原想打發人給幾位小姐送過去,看來小姐們不想要,那我也就不必多事了。」
如今那梅花開敗了,牆頭萋萋的一片濃苔,也看不見人。妙真疑惑著走到牆根底下,「這位大官人,你揀著了我的風箏麼?」
「揀著了,你還要麼?要我就使人給你送回去。」
「要是要,只是不敢勞動,還是我打發人去府上取好了。」說著扭頭吩咐花信去使喚良恭。
俞二爺在那頭聽見「良恭」這名字,豁然笑了聲,「原來這良恭是小姐的下人?他前幾日到我這頭來討梅花,想必也是給老太太與小姐討的?你是韋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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