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訖,他理直氣壯拔出廳去,出了染坊一徑歸到家中。
安夫人本來等他吃午飯,聽見說吃過了,自己也顧不上,先服侍他更衣用茶。他雖窮困潦倒了,卻還保留著當時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習慣,倒不怎樣大手大腳花錢,只在這些小事上一如既往的講究。
他呷了那茶直皺眉頭,安夫人便忙分辨說:「家裡的茶沒了,是我上晌現到街上買的,前年的陳茶,是有些不大好。倒有點子好茶擱在櫃裡,安閬高中後外頭人送的,我是想著不是要辦婚事了嚜,留著款待客人。雖說他是高中了,可這會還沒封職拜馬,沒有俸祿。他那個脾氣你也知道,又不愛受那些人的重禮,就收了些尋常東西他還埋怨我。」
這一點上安老爺倒是贊同的,他雖然商賈出身,卻自詡一身清雅,也不大聞得慣銅臭味。
因此未批判安閬,只說:「不必留著款待什麼客人了,拿出來吃。也是白放在那裡,等過了梅雨季受了潮,倒不能入口了。」
安夫人把他換下來的袍子小心折進圓角櫃櫥里,帶著點疑惑走來。那張破舊的榻她是不敢與他並坐,習慣了侍在一旁,「那到辦喜事的時候,又上哪裡去找那些好茶?」
「誰跟你說一定要辦這樁喜事?」他斜剔她一眼。
她適當地緘默下去,看見安閬進來,又適當地出去,留他父子說話。
安老爺待這後扶持的夫人態度冷淡,不過因為當初買小妾回來是為香火有繼,後來將她扶正,也是因為恰好缺了一位夫人。
兒子倒不是「將就」,兒子是他苦心經營的結果,所以待安閬倒和藹。要悔與尤家的親事,他行在頭裡,沒與安閬事先商議,有些怕他寧死不屈,所以試問:「胡家邀咱們五月初三去商定婚事的細則,你是怎樣打算?」
安閬正是為這事進來,坐在那張掉了漆的椅上有些跼蹐不安,兩手握著膝蓋,抓抓捏捏的難以啟齒。
安老爺打量這模樣倒笑了,「你只管說,你也大了,又是即要做官的人,自己的事情也要有個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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