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轉回去,挨著邱綸悄聲道:「倒還真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只是你先不要告訴別人。」
邱綸得了這令,高高興興與她回房去商議。天光幽昧,妙真把那半截蠟燭挑得高些,吩咐花信去奉茶款待,又請邱綸在榻上坐,怕西屋林媽媽和白池聽見,壓著嗓子說:「我要和安家解除婚約,缺個保山,你肯不肯替我做這個保山?」
恰便似天降橫財,邱綸一時高興得說不出話,從前那些美妙暢想此刻才算起了點切實的苗頭。他徐徐樂出聲,「好說,嘿嘿,好說。」
妙真拿手指在唇上比了下,「你低聲些,我那位乳娘身子不好,我怕她聽見又操心。她是想等我爹娘回來了再說這事,可我不想等,也不想告訴我爹娘,我要自己辦這事。你做保山,再請我舅舅出面。」
邱綸重重點了幾回頭,又急不可耐i地搭過腦袋來問:「幾時辦呢?」
「等過了這些時日吧,我舅舅舅媽正為雀香妹妹的事情在發愁,此刻不好去煩他們。」
邱綸想著點頭,「也是,也是。」
這廂暗自打算著退婚的事,那廂林媽媽卻也是自有打算。她老人家想著即便妙真與安閬真個是壞了姻緣,也不能是壞在她身上。
因此這日和白池商議道:「姑娘,你和妙妙同歲,也再耽擱不起了。我想著趁此刻在這裡,向舅老爺打聽打聽有沒有什麼好的人家可託付,好送你出閣。你說呢?」
白池正捏著一根筷子架在藥罐沿上潷藥湯,淅瀝瀝的漸出一點來,燙了她一下。她人卻是有些木然的,沒察覺到疼痛。瞟到窗戶外的天陰霾沉沉,憋著場雨。
那床上又喊她兩聲她才回神,端著藥走來。林媽媽見她臉色有些發白,狠狠一嘆,「你一定非要 安大爺不可麼?」仿佛真是如此,她也能稍作妥協。
卻不想白池微微笑起來,「娘,按您的意思去辦吧,有什麼『非要不可』,我有的所有,都是尤家給的,本不該是我的。」
林媽媽素日最不愛麻煩人,這會也得去麻煩。次日就從病榻上支撐起來,特地梳洗了換了身體面衣走到胡夫人房裡去。
恰逢胡老爺連日都在正房裡,和他太太為雀香的事情發愁。這一陣真是麻煩事蜂擁而至,雀香鬧著要死要活不說,其次分明告誡了家下人不許議論,誰知風聲還是走露到外頭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