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夫人想想就氣得發昏,揭了額上敷的一條涼帕子跳起來罵:「還不是你那孫姨娘,不是她煽風點火這事能傳到外頭去?現在好了,愈發說不清,本來是沒出什麼事,現在說出去人家能信麼?」
胡老爺無端端挨了幾日罵,此刻也有些肝火大動,「你還有臉怨別人?還不是你自己想的這法子!請兩個賊人來壞你外甥女的名節,虧你想得出來!現在好了,事情落到你自己女兒頭上,你還怪別人!」
「我自己的女兒?你聽聽你說的什麼沒心肝的話!女兒我一個人生不出來,她難道不是你的種?!」
兩個相互指摘了好幾日,都是老生常談了。橫豎她怪他放著女兒不管,他怪她是茶蓋子上放雞蛋——靠不住。
胡夫人懊悔也晚了,一時委頓下去,直捶著床鋪大哭,「我是做了什麼孽哦!怎麼苦命至此呀老天!」
她那身嘟嘟的軟肉跟著潮浪般起伏,胡老爺實在看不過眼,走去坐在床沿上勸,「你先不要哭了,哭又不是法子。依我看,你先派個人到蘇州黃家去試探試探,看看他們家聽到什麼風聲沒有。就是聽見了,也試試他們的意思。這個節骨眼上,要叫人家退了親,才真是臉皮丟盡!回頭不知叫生意場上那些人如何笑話。」
這才是正經,胡夫人忖度片刻,忙叫了個媳婦進來,吩咐遣一位管事的立馬趕到蘇州去。
這廂回過頭來,聽見丫頭說林媽媽來了。胡夫人哪得精神應酬這沒要緊的人?馬上躺下去,推胡老爺,「你去問問她什麼事,一定又是來要錢的。他們放了筆錢在這裡,東來要西來要,我還沒切切實實得到這筆錢呢,倒貼出去一二百兩,煩得很。」
煩是煩在不想給,往外掏銀子猶如往外掏心掏肺,在胡老爺也是一樣的。他預備拿個十幾二十兩銀子將人打發了去,誰知坐下來聽,人家卻不是來要錢的。
林媽媽小心坐在椅上,說了好一番,落尾陪上笑臉,「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姑娘大了留不住,我想著先把白池那丫頭送出門去,再打精神掉頭來操辦妙妙的事。也不是要什麼上好的人家,過得去就行,請舅老爺舅太太替我留些心,我們是奴婢,也不敢高攀。」
胡老爺何來一點空閒答應她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仰在榻上磨磨蹭蹭地嘆氣,「嘖,哎呀你這個事情啊,真是有些不是時候……」
嘆著嘆著,倒冷不丁想起生意場上的一位朋友。那位老爺姓鄔,蘇州府崑山縣人氏,四十出頭的年紀,有些家財。一心要娶房小妾,奈何他太太是個厲害人物,一向管著不許他娶。因此他常在朋友中央告著幫忙留意一個,要悄悄置為外宅不叫他夫人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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