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時候才想起來要去瞧她啊?她鬧的時候你怎麼不去?嫌她鬧得煩?有你這麼當爹的麼?我看你也不必去,她有娘就行,爹,只當他死了。」
正說著,聽見妙真過來,胡家兩口忙收起些沒遮攔的話端坐起來。妙真近前行禮,無論如何,她與安家的婚事算是徹底告吹,胡老爺也算對安老爺有了交代,因此打著長輩精神,難得關懷,「近來天氣熱,姑娘家身子弱,少在日頭毒的時候走動。」
妙真笑著旋去椅上坐,「這會太陽還溫和呢。我是有事情來煩舅舅舅媽。」
「什麼事情,你說。」
「我想調用我那裡的二百兩銀子,早上堯哥哥不在家,只好我自己過來了。」
胡老爺一聽到說錢,便抽身躲出去,一切交給他太太周旋,「你對你舅媽說吧,家裡的事都是她在管著,染坊里還有事,我先過去,你們娘母兩個說。」
既然今番這錢是確鑿不往安家去,那就是他胡家的囊中之物。胡夫人是勢在必得,何況聽見黃家待他們如此親厚,愈發要跟人家做好。
因此笑問:「你這丫頭什麼事情要使二百兩呀?你跟舅媽說說,這可不是小錢。」
妙真想著要是給她知道是給個丫頭添嫁妝,她肯定不能答應。便扯謊道:「林媽媽的病總不見好,我想拿錢打發堯哥哥去尋訪些名醫。另則,聽見邱三爺說,他織造坊里有人要到南京去走一趟,我想托他們給捎帶些銀子去,良恭走時帶的錢只怕不夠。」
都是正經用道,堵得胡夫人沒了話說。可仍不願動庫里那筆,便說:「那這兩天叫人支取給你,你那些錢暫且不要去動它。如今又不出閣了,更是動用不得,先放在那裡,等另尋著戶人家再來打算。」
末了叫了個婆子進來,叫她往外頭柜上去籌措。妙真謝著出來,心下也疑惑,怎麼回回來支取銀兩,她舅媽都推說麻煩,難道自家貼錢出來倒不麻煩了?
隔日午晌,妙真還在歇午覺,果然見胡夫人打發了個婆子送來二百兩銀子。她忙起來迎待,落後打發花信去西屋裡叫林媽媽來收檢銀兩。不想花信去踅轉一圈回來,說那屋裡沒人。
妙真在鏡前挽好頭,起身來把窗戶推開向那屋往往,「好像是出門去了,窗戶關得死緊。去哪裡了呢,怎麼沒來告訴一聲,和你說了麼?」
「沒有,她們母女出門還要來告訴我麼?我又不是她們的主子。」花信忙了一晌,坐在那裡打哈欠,「興許去街上逛去了吧。」
「媽媽那病身子,你叫她頂著這樣大的太陽出去逛?虧你想得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