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下又近中秋,諸事皆忙,胡夫人正忙著送各家的節禮,操持逐日請客之事。
在那裡擬看名單,因不認得一個字,怕底下人看笑話,全又怪到胡老爺頭上,「寫得亂糟糟的,誰看出是什麼字?」又指著問她女兒雀香,「你看看是寫的什麼?」
她沒讀過書是闔家都曉得的事,偏又認得一個字不認得一個字的,偏要裝這份體面。
雀香看不上她這點,自覺是腹有詩書氣自華,笑著瞅她一眼,擲地有聲地念道:「這是熹字,有時而星熹,明亮之意。宋容熹。」
其實連雀香這點也同她娘一樣,多是一知半解,偏愛顯她書讀得多,常把哪裡聽來的,偶然看來的一句懸在嘴上說。胡夫人暗有點不高興,覺得她當著下人傷了做母親的臉面,便歪正身子,假意舉著客單看了好一陣。
後頭咕嚕,「宋家……你爹生意場上的老朋友了。你姑娘家不懂,也要學著點,將來到黃家去好理家務。比方後日請宋家,倒不好再請邱三爺了。」
雀香果然不懂,因問:「為什麼?爹不是說這邱三爺最好熱鬧麼?他又是一個人在常州,要把他和別人並日而請,他才不覺寂寞嚜。」
胡夫人有意吹捧自己,拿著單子指給她看,「你看,當家也不是一份容易的差事,凡事都要留心注意。一來,宋家這裡有這兩位未出閣的小姐,一席上坐著,未免不便。邱三爺又輕狂,倘或鬧出什麼閒話來給他爹聽見,怕是要怪罪我們;二來,擺席請客,你也要曉得客人們的脾氣,否則哪裡不周到了,你就要得罪人。這位宋老爺好倚老賣老,邱三爺豈是讓人的人?兩個人坐一處,只怕不對付。」
雀香恍然大悟,又欽佩起來,「娘說得很是,想不到請客還有許多名堂。」
胡夫人無不得意,「你還有得學哩!」
雀香點頭半合,又「噗嗤」一笑。胡夫人問她笑什麼,她看了跟前伺候那媳婦一眼,啻啻磕磕地說:「不過娘那第一則我看是多慮,邱三爺還用您替他費心周旋名聲?他自己就不大尊重,聽說還在咱們家做客時就常到大姐姐那裡去。本來他們是同鄉,又都在我們家做客,偶爾坐在一處說話也沒什麼打緊。可他早搬出去了,還總來找大姐姐,我看這就有些不大妥。何況聽說他早年想說下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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