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聽這話,胡夫人心內「咯噔」一下,首要想到的確不妥,倘或妙真和他說起親事來,存放在他們胡家庫里的那筆財產恐怕又要不知所終了。
這還了得,好不容易打發了姓安的,讓那份財產安分地待在她家庫里,難道就不肯安分一輩子麼!
未及胡夫人這份驚憂平復,就聽見瞿堯來了。不必說,這一位一向只管妙真外頭的大事,妙真在外還能有何要緊事?還不都是錢!
她恨不能即刻避開,心裡急著編謊應付。
瞿堯已進房來了,到罩屏里向母女二人都作揖問安,「眼看要中秋,我們姑娘讓我寫封信送去湖州那頭報平安,因此這一向不得空來請舅太太姑娘的安。想舅太太這裡肯定也忙,也不好多來煩擾,請舅太太和姑娘別怪罪。」
胡夫人特地調出一片親厚笑容來,「是了,眼瞅就到節下了,我還要去瞧你們姑娘,問她缺什麼不曾。在舅舅家裡是一樣的,有什麼要的儘管說來,這些日子正採買預備過節的東西呢。你今天來,是不是就為這個?就是要這樣不外道才好。」
瞿堯連忙謝了謝,為難道:「打攪舅太太這樣久,前些日子有用錢的地方,還都是舅太太這頭支出,再要如此,就是我們不懂世故了。是缺些過節的東西,不過來時我們姑娘千叮嚀萬囑咐,叫再不能要舅太太的錢,還是用我們自己的。何況不是與安家退婚了嚜,我們也要把存放在舅太太這裡的東西取回來,好上南京去,恐怕用得上。」
屋子裡一時悶燥,雀香聽見要那筆財產,也有些焦灼。好在沒有她說話的地方,她只管安安靜靜地把一雙眼只瞟著她娘,看她娘如何周旋。
胡夫人掠過錢的事不問,笑道:「我曉得去南京是要去為她爹娘打算,也是她的孝心。打算幾時動身啊?」
「想的是等良恭那頭來信,也要等安大爺從京裡帶信回來。收到信合計合計,就收拾著去。」
胡夫人忖度片刻,「嘖」了聲,慢慢搖頭,「依我看不妥,她一個姑娘家,就到了哪裡又能如何?難道靠她一個姑娘去斡旋?是,安閬是要做官,可他也是初入官場勢單力薄,在南京更不認得人,我看他也未必靠得住。我一向沒敢告訴妙真,她舅舅早聞得風聲,說她爹的事情難辦,人家是看上了他的產業田地了。」
她輕輕敲著炕桌,狠壓下聲來,「自古來謀財害命,我不多講,講出來大家傷心。再一樣,這案子還牽涉著那姓馮的,人家一定要治死姓馮的,還能讓我那姐夫活啊?她舅舅特地去打聽才曉得,就上半年與姓馮的又牽扯的好幾個人都被治了死罪,這裡頭有做官的,行商的,連早前衙門裡給他跑腿的都沒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