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看人不要只看外頭好不好,應當看人的心胸。」
「姓嚴的有什麼心胸?大字不識幾個,一身蠻力只會擔水劈柴,成日不務正業,吃了上頓沒下頓,這樣的人姑娘看著好?還是在姑娘心裡,我就只配這樣的人?」
把妙真說得啞口無言。
花信隔了須臾又冷哼一聲,「我不是眼高手低的人,沒想著要嫁什麼讀書相公富貴公子,我不過就想著嫁個正經管事的。我雖自幼就沒有父母,舅舅如今也不知到了哪裡去,可我自己掙一份銀錢,並沒有吃誰的占誰的,犯得著人多管閒事替我操心出路?我看是想著把我攆走是不是啊?」
越說越把音調拔得高高的,有意給東屋林媽媽聽見。可聽在妙真耳朵里,很不是滋味。她忙在炕桌上把她的手拽一下,「好了好了,不說這話就是了。你想嫁個什麼人自然是隨你,只要你自己不急,我們這些旁人都是瞎操心。」
花信急是急,卻是不願屈就的,所以一心想妙真與邱綸好。來日隨她嫁到邱家,自有管事說話的男人供她挑揀。
因此就問到邱綸,「姑娘,邱三爺如何好幾日不到咱們這裡來了?你同他吵嘴了?」
正是說曹操曹操到,話音剛落,就聽得院中一陣興高采烈的腳步響。不一時就見邱綸領著個婆子進來,一路喊著:「妙真,妙真,你來瞧瞧我給你領什麼人來了。」
「在裡頭!」
他聊起帘子,嫌礙事,索性掛起來,朝邊上一讓,向外招呼那婆子進來道:「這是吳媽媽,燒得一手好飯!我本來前幾日就要給你領來的,又給耽擱住了,今日好容易得空,就把她帶來了。吳媽媽,這是小姐,小姐的胃口刁,可腸胃不大好,你可得把你的本事拿出來,天天叫小姐吃得好,吃得高興。」
那吳媽媽一連向榻上福了幾個身,笑沒了眼縫,「姑娘們好,姑娘們只管放心,我燒的飯可是色香味齊全,就是和大館子裡也有得一比。往後姑娘們要吃什麼只管言語,我能做的做,不會做的我就去學了照著做,總是讓姑娘們吃得合胃口。我的手腳呢也乾淨,姑娘只管日日到廚房裡瞧去,保管一點油腥沒有。」
這小宅子裡恰就缺這麼個人手,妙真看她穿著也清爽乾淨,很是喜歡,便高高興興留下來,「多謝您老人家,我叫人收拾間屋子您先住下,月銀嚜……」
說到此節邱綸便搖搖手,旋到椅上坐下,「這個你不用費心,她的月銀我來結。吳媽媽,你每月這一天,只管到我那里去領就是了。」
妙真曉得他是散財散慣了的,也懶得和他在銀錢上爭辯,就吩咐花信領著吳媽媽去安頓。她托著一片腮朝椅上看他,「我懶得下來了,你自己倒茶吃吧。」
邱綸很是樂意,自到對面長條桌上倒了茶來,走到榻上坐,「你就是要待我這麼隨便才好,倘或總是客氣,我反倒不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