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嗤」地笑出來,「你這個人,素日見人家不怎樣敬重你就要生氣,怎麼今日又不生氣了?」
他把半張臉一斜,笑道:「錯了,不是今日不敬重我不生氣,是你不敬重我我才不生氣。你和他們是一樣麼?你和世人都不一樣,所以不論你對我做什麼說什麼,我都不生氣。」
妙真在炕桌上托個下巴頦盯著他看,見他眉濃目深,和良恭那種深邃不同,他眼睛裡的光是再深的眼窩也藏不住的,強烈炙熱地射出來,一定要把別人的一顆心燒得熱烘烘的才罷休。
妙真的心也的確是有些溫熱了,這是情有可原的。她的慌張與悽惶都不能對人言表,每日都跟個沒事人一樣,跟前的人一個比一個會怨天尤人,不能連她也日日一臉苦相。
但邱綸仿佛察覺得到她笑臉底下的愁悶,將一應瑣碎的事情都替她妥善打理好了。她不由得彎著眼笑起來,感激似的。
她的五官清艷,然而因這笑容,又剝去了清冷的一部分,變得明艷動人。邱綸受這笑容的蠱惑,湊到炕桌上去,不由自主地抬起一隻手,又不知該放到她哪裡好,只掠了下她耳畔的步搖流蘇。
妙真偏著躲了下,腮頰泛紅,瞟著他的手,「做什麼毛手毛腳的?」
聽那聲調並非很責怪的樣子,邱綸滿心歡喜,想著她沒了脾氣,一定也是有些心動的。行動就愈發大膽了些,去握了下她放在炕桌上的手。也沒個名義,握一下就鬆開,繼而傻呵呵地笑著。
妙真本想叱他一句的,又給他笑得忘了。這一握,就有些親昵的氣氛。
妙真因問他:「你說你前幾日有事情給耽擱在家,什麼事情呀,還能絆得住你?」
提起來邱綸就有些垂頭喪氣,也不知哪個耳報神吹了些風往蘇州去,給他爹知道了他在常州的事。他爹派了個跟前管家的老人過來,專門把他盯著。
那糟老頭子,邱家子侄一輩都尊他一聲「孔二叔」。孔二叔才到常州,就倚老賣老地宣告了邱老爺的綸音玉詔——
「老爺有話說下,打發你來常州是叫你來學著做買賣的,一時虧了賺了倒不打緊,要緊是你得有心去學!你都學了些什麼?聽說你自到常州以來,成日吃喝玩樂沒個正行,還與尤家那大姑娘有些往來?那還得了?咱們邱家和他們尤家多少年的恩怨了,如今他們尤家落到這地步,咱們邱家沒有上去踩上一腳就算仁義的,沒道理還要管他們家的閒事。你那年上他們家去說親,被人趕出來,還嫌丟臉丟得不夠啊?你父親說了,叫我好好在常州盯著你做些正經事,不許你與尤家的人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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