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就有一滴淚砸在手背上,她方驚覺自己落了淚。覺得很不應該,哭什麼?出了什麼大事值得哭?她忙抬手把一行眼淚抹了。
不想抹淨一行,又是一行。
第58章 天地浮萍 (〇五)
斜暉中, 有一點斷紅風吹起,驀地冷起來,妙真找來件衣裳披上,掉過頭來, 臉上的淚雖然幹了, 痕跡很明顯,像是一條條枯竭了的細河溝。
眾人還在房中各處坐著, 真是煩。她趕他們走, 他們又不走, 一個個臉上都似天塌下來一般。
後來還是安閬走到榻上來, 慢慢說:「獄裡的班頭說, 姨父是因為吃得多了, 夜裡肚子疼得直打滾, 把房頂上的梁撞得掉下來,砸在他頭上,才沒的。姨媽次日聽說,也跟著去了。」
說完屋裡又是一片緘默。妙真卻是「噗嗤」細笑出聲, 眾人詫異地看她, 發現她臉上已沒有了一點悲色,平靜得弔詭。
她方才還是痛心疾首,可這會聽見安閬的話,腦子裡卻想著她爹圓滾滾的身量在地上打滾的樣子,像個五彩斑斕的球, 只覺滑稽得可愛。
她爹一向都是可愛的, 生意上的事再煩難, 也不肯掛著臉上帶一點回家。時時笑著,仿佛多大的事都不在話下。她娘也是一樣, 總是溫柔和善,說她是丫頭出身,可又是難得一見的賢良端莊。他們尤家簡直是一個家和人睦的典範,但即便是這樣一個家,也不免有破滅的時候。
妙真自幼把父母當做頭頂的天,沒想過原來天遲早會塌下來。可想想,人終免不了一死,那都是孩子氣的想法。她是二十多歲的人了,尋常姑娘,在這年紀早做了母親,她是比別人愚鈍些,但也總歸要長大。
她坐回榻上,把臉向窗戶上撐著,點點頭,「我曉得了,你們都下去吧,先在外院搭設個靈堂停放。」
她對喪事沒有張羅的經驗,只想到要搭設停靈。瞿堯便立起身來道:「還請安大爺幫著寫訃告只會親友。良恭,你去打聽打聽哪裡請班和尚道士來。我往胡家去借調些人手。雖在異鄉,也要辦得像樣子。咱們老爺太太風光了一輩子,臨了也不能馬虎,面子上一定要做足。」
末了花信進來說:「林媽媽哭得差點背過氣去,要不要去請郎中?」
妙真回頭過來,「自然要請,嚴癩頭,麻煩你跑一趟。花信,你也在那屋裡伺候著,我這裡不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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