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過身想,這時候不該在常州久留,一來要扶靈還鄉,二來妙真病發,耽擱在這裡,給這門狼貪虎視的親戚瞧見,官司上更是要吃虧。於是待雀香從東屋走後,他便轉去東屋與林媽媽瞿堯商議,先將官司擱置,等嘉興回來再做打算。
瞿堯不盡認同,「再過半月衙門就要開堂傳人了,這時候回去,難道就放著那些錢不要了?」
良恭向窗戶外看一眼,冷笑一聲,「你真以為這會和他們對簿公堂,就能把錢要回來?你看他們,明曉得吃了官司,還能氣定神閒地來幫著張羅喪事,可見人家早就有了對策。你常在生意場上走動,難道不明白何謂官商勾結?本來情面上,還肯讓還你一些。這倒好了,給他們知道姑娘病發,她的訴狀,以及說的話,全作了瘋話。和個瘋子打官司?可笑,正好一個錢也不讓你。」
瞿堯悶頭一想,很是不甘,「幾萬兩銀子,兩處田莊,難道就白讓給他們?」
「你又能如何?」
林媽媽雖不懂官司上的事,聽了半日,強爬起來垂頭喪氣地說:「我看聽良恭的,舅老爺舅太太是吃定了這筆錢,一定早就四處打點好了。咱們就是再不肯,也拿她沒奈何。先發送老爺太太要緊。」
於是幾人議定停靈的事一辦完就啟程回嘉興。良恭又踅回正屋裡,把門闔上,走進碧紗櫥內,看見妙真側臥在枕上,還在睡。
晨起花信才給梳好的頭髮因鬧了一場,又弄得髻嚲釵斜,倘或她清醒過來自己照鏡子,只怕要狠生一場氣。她一向這樣子,十分要緊自己的穿戴打扮。
良恭空自笑一笑,挨著床沿坐下,把她頭上的釵環摘下來,索性將髮髻給她解開,輕輕用手梳理幾下她的頭髮。
梳著梳著,妙真醒了,兩個眼骨碌碌地轉著,一面叨咕著,「屋裡有個鬼」,一面爬起來。
睡起來正有些精神,就要起來打這鬼。剛披頭散髮跳下床,就給良恭一把抱住。
他有了些防備,不知哪裡弄了個布偶娃娃,塞到她懷裡,氣勢凜凜地道:「老子可是正經八百的天師!什麼樣的鬼能逃得過我的法眼?那鬼已給攝在這布偶裡頭了,待九九八十一日後,自然化為青煙消散。」
妙真抱著這娃娃看看,有些信了,仰起頭來揪著他的衣襟央求,「良天師,您可要為我做主啊!這鬼索了我一家八口的命還不足惜,還要來索我的命!您老人家可千萬不要放它出來,他要害我,他要害我!」
說著就從他懷裡慢慢跌下去,坐在地上哭。她一會是「一家六口」,一會又是「一家八口」,沒句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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