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無錫?做什麼?是給你派遣到了那裡去做官?」
安閬因打定主意要去尋白池,就是徹底把功名利祿拋到了一邊。自覺有些對不住父母,特地瀹了碗茶來,鄭重恭敬地奉給安老爺,「去找兒子心愛之人。」
安老爺只管瞪直了眼,不去接那茶,也不細問那女人是誰,在他都是不重要的。他只關心兒子做官的事,「你這是什麼話?你不在家想法子去運作運作你封官的事,倒把功夫放在這些沒要緊的事情上,簡直不像話!」
「在兒子心裡,這件事比為官做宰更要緊。」安閬雙手捧茶,擱到桌上去,「何況如今官官場這情形,就是做了官也沒意思。」
湊得近了,安老爺「啪」一下,順手就摑了他一巴掌,「簡直是胡說八道!什麼叫做官沒意思?你讀書是為什麼?倘若不要你光耀門庭 ,當初我何必看人臉色,去受尤家的資助。索性叫你棄文從商,咱們家的日子豈不更好過些?我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為的就是今日你考得功名。果真到了今日,你卻說不做官了!我看你是存心想氣死我,忤逆不孝的東西!」
安閬自幼懂事乖順,還從未挨過他爹的打。可見他爹是真生了大氣,他便跪在跟前,卻不改口,「是我對不住父母多年養育之恩。」
安老爺見他是鐵了心要棄仕途不顧,當即慪上來好大的氣,連腳踹他在地。安夫人聽見響動,忙跑來拉勸,「怎麼動起手來?」
「你且問這孽障!」
安夫人便撫著安閬問,誰知安閬還是原話不改,聽得安老爺大怒,又要來打。安夫人一壁擋在前頭,一壁啼哭,以至這清清靜靜個家,多少年沒這般鬧騰過。
這般僵持不下,本來無果,不想當日天剛擦黑,安閬便背著箱籠偷跑出家,一徑跑到碼頭,待次日天亮,便搭了艘客船自往無錫去了。
安老爺早上起來,原要再去與兒子說道理,誰知見人去屋空,他便急火攻心,登時吐了口血,頃刻玉山頹倒。
或許在別人還事不至此,叵奈安老爺早棄生意不做,一心要改換門庭,千辛萬苦培養個兒子出來,指望他入仕為官,全了他一生體面。不曾想夙願落空,致使他多年意氣,一朝老矣。
午晌安老爺雖轉醒過來,精神卻沒了大半,只管有氣無力地臥在床上罵「孽障」。罵過一陣,又連嘔出數口血。郎中瞧他不好,暗中忙告訴夫人,要她買些人參來吃。可安家時下哪有這份閒錢?只得走到胡家去討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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