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妙真如今家散人亡,想必過年也是冷清,愈發要把那房子精細布置。
精細布置了十日,就往朋友家接妙真。妙真昨日恰好安葬完父母,精神有些不好,眼圈哭得紅紅的,鼻尖也給朔風吹得紅紅的,嘴唇也是紅紅的,像是抹了點薄嫩胭脂,看得邱綸好不喜歡。
接到這頭來,各屋裡安頓好,邱綸叫了老五叔夫婦進來,向妙真道:「這是老五叔和他女人,兩個人一向看管這房子,有什麼事只管找他們,倘或我不在這裡,他們自然會往家去回我。」
那老五叔夫婦是老實厚道人,紛紛向妙真行禮。只是一時卻不知該怎樣稱呼,啻啻磕磕的,只管呵呵笑著。
邱綸走到榻上道:「這是尤大姑娘,往後是三奶奶。」
說得妙真臉紅起來,尷尬地剜了他一眼。那老五叔夫婦就只管稱著她「姑娘」辭將出去。
屋子裡沒了外人,邱綸解下那白貂毛的披風,拉著妙真出去逛逛這房子。這院裡出去有個小花園子,隔著內外兩院。園子裡頭不過繞著條小徑,小徑兩旁種著各類花樹,昨日紛紛揚揚一場大雪,時下枝梢上披掛著皚皚白雪,兩個人走過去,撼動下來一些雪花。
妙真嗔怪他,「你看你方才就不該脫那披風,這會沾了一肩的雪。」
邱綸拿手拍拍,「這怕什麼。」說著攏了攏她的斗篷,「你倒別凍病了。」
踅出小徑,右面見一個海棠洞門,走出去沿花牆行一段,又是一個月亮門,進去便是外院。
看見瞿堯正在那裡同老五叔長壽三個搬抬箱籠,邱綸才想起來問:「怎麼不見良恭和嚴寧祥?他們到那裡躲懶去了?」
妙真便有些失意,「昨日事畢。他們兩個今早就從你那位朋友府上辭回家去了。良恭家裡還有姑媽,在外頭隨我奔波了幾年,也該回去看看的。大概要在家中過年,年後才往這裡來吧。」
她嘴裡雖如此說,到底良恭還回來不回來,她心裡也沒定數。良恭的身契早就不作數了的,在湖州常州的時候,因為他也是異鄉人,一沒親戚,二無故交,沒有別的去處,她倒不怕他跑了。
可回到這裡來就是兩樣,他的家在這裡,自有房子住。她猛地想起來,那位易清小姐也在這裡呢。
何況如今她自己與邱綸要好,和良恭是真沒什麼瓜葛了,似乎並沒有什麼理由再留得住他。
思及此,腔子裡有些陰鬱郁的,就說要回房去歇。邱綸挽著她一徑回到房裡,看見花信正在那裡收拾歸置妝奩匣子等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