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癩頭把後腦子抓抓,訕笑著,「我吃過了。你有沒有衣裳要洗,我今日洗衣裳。」
原本這些活計都是花信在做,自打他這次回來,見花信有傷,就把她的差事一併都接過去做。花信益發鄙夷他了,心想洗衣裳這樣女人家做的事他也肯做,真不是個有尊嚴的男人。
但另一方面,她也享受他的好處。便提著箸兒把那龍門架上搭著的幾件衣裳指一指,「那裡,都是要洗的。」
他就去取了來,搭在肩頭,嗅見一陣迷離香氣,簡直神魂顛倒,樂呵呵地往外去洗。
可巧良恭由屋裡出來,看見他人高馬大的身量蹲在井前洗衣裳,覺得十分好笑,走來調侃他兩句,「叫你劈柴擔水,又沒叫你做這些活計,你如此殷勤做什麼?不見得人家就肯記你的好。」
嚴癩頭拔起身來,反調侃他,「我的殷勤哪及你呢?兄弟,要說肯為女人委曲求全,你是這個。」說著豎起大拇指向他比了比。
良恭心內發訕,臉上白起來,「你幾時見得?」
嚴癩頭望著他笑,「對,我知道,你在這裡是為了賺錢。哎呀,天底下竟還有這賠本的差事,為了給個不相干的老媽媽料理喪事,倒搭進去十幾兩,嘖嘖……」
良恭見他搖著腦袋奚落自己,恨得咬牙。卻是也是說笑,全沒奈何,拔腿要走。嚴癩頭拽住他問:「哪裡去?」
「回家去一趟。」
因與妙真商議下要回常州,自然該回去告訴他姑媽一聲。這一路上都在腦子裡編謊,他姑媽一向不贊成他給人家兢兢業業地做下人,如今所做的一切,早超過了一個下人的本分,怕連他姑媽也看他不起。所以綢繆了一番說辭,好向他姑媽交代。
甫進院門,撞上良姑媽正要往館子裡去,看見他回來就問:「你這些日子都是在那王相公家?怎麼一幅畫這樣久畫不完?」
良恭趁勢說:「那王相公與我投緣,留我多住了兩日。他還對我說起,要我同他一路往南京去,想把引薦給南京高淳縣的縣令蘇大人。這位大人極愛丹青,想引我做他一個門內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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