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把銀子握在手裡,要手回不收回的,把舊話重提,「沒道理你領著我的月銀,最後又花到我身上來。」
良恭無所謂地笑一聲,「你以後有錢了再還我,算上利錢一起還。」
她聽了暗暗生氣,這話先時講過,他可不是這樣回付的。倒不是為還不還的事,是氣他忽然算得這樣清楚,也懊悔自己去說那「該不該」的話。本來是試他一試的,這下可好,試得「你和我」明算帳起來了。
「真是小器。從前可沒這麼計較。」她咕嚕一句,旋身到榻上去坐,眼內含著一點莫名的怨懣把他瞅著。
良恭就吁了聲,眼睛亮汪汪的,「現如今不小器點可不行了,我這年紀,也要攢點錢討媳婦。」
「不是有人上趕著替你做鞋麼,還怕因為沒錢討不到一房妻室?」妙真含混地說著,又把口齒放清晰,「那位易清小姐呢?」
良恭不說話,笑著出去了。惹得妙真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近來是個什麼意思,只是疏遠得很。她思忖緣故,想來想去覺得多半是與那位送鞋的丫頭的相干。心下生氣起來,花信喊她吃飯,她就怏怏不樂地坐到飯桌上去。
未幾邱綸起來,也到這裡屋來吃早飯。聽說良恭的找了一艘貨船上常州去,就有些抱怨,「怎麼不包船?」
妙真看他一眼,心裡還悶著一股氣,便冷冷淡淡地說:「包船是什麼價錢啊?我可就那十幾兩銀子,還不省著點花?」
「我還有幾十兩啊,先使著,等到常州我自然去織造坊里取銀子。」
妙真就半冷不冷地笑一下,「你花你自己的錢,我也花我自己的錢。我的錢少就有少的花法,你的錢多,有的是地方去支取,可與我有什麼相干?」
邱綸想起昨日說下那句「我花我自己的錢」,想她素來驕傲,一定是為這句話多了心。便放下碗,把凳子拽到她身邊來,「你看看你說這樣的話,豈不是生分了?我的錢也是你的錢,我把它存放在你的箱籠里,就是想著你要用錢的時候拿取方便,你只管拿去花。我不過是不想你受委屈,那貨船上又是貨物又是閒雜的人。又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快則半個月,慢就得將近一個月的時日,久住上頭,諸多不便。」
妙真心軟下來,卻還賭氣說:「我不怕委屈,我都落魄到這份上了,沒有叫我雙腿走到常州去,還有什麼可委屈的呢?明明是你吃不了這苦頭,是你覺得委屈。」
「好好好,是我受不得委屈好了吧?可我有錢啊,我做什麼要受那份委屈啊?」說著,他把胳膊搭在她肩上,笑起來,「罷了罷了,既然已經找到了船就算了,再去另找還費事。就依你,咱們也過一過那窮苦的日子。別再跟我置氣了好不好?我覺得這日子最苦的地方,還是你同我生氣。你一生氣,我簡直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昨晚上在那邊廳上待客,和華子鳴他們吃酒,我總是吃得不安生,老想著和你吵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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