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不得不謝她,她在應酬上顯然是經驗不夠,總弄得個被動的境地,人家暗地裡坑她的錢,她嘴裡還得謝著。這一想,倒覺得應該學學她舅媽這份智謀,往後遇見一般的人,都不會吃虧。
不一時開飯,大家坐到小飯廳里,妙真也學著胡夫人的樣子,問起胡家這一年的事情,「舅舅外頭的生意一向都還好?」
「好什麼好,還不就是勉強餬口,這麼大個家要養,又是二房三房,哪個月不鬧虧空?」說是這樣說,不過胡夫人臉上是心滿意足的笑。
這是人家會說話,嘴裡頭說「不好」,防備人來借錢。臉上又要顯露出「好」來,不然一份得意沒人看見,豈不是白費?妙真一面覺得好笑,一面又在暗暗學這一點。
繼而又問雀香的事,「雀香妹妹出閣,就是今年了吧?」
胡夫人益發顯得榮光滿面,索性擱下箸兒細說起來,「就定在今年冬天,年初的時候黃家來人送了聘禮來,哎唷,來的人又多,東西也多,把家裡鬧騰得。真是,我那幾日簡直忙不過來,就怕哪裡不周到得罪了人。」
東西多雖多,值錢的卻沒幾件。為這事雀香不高興了幾日,胡夫人勸她說:「人家是為官的人家,自然不能落人話柄。值錢的東西一箱一箱抬過來,給人看見,不得問這些東西他們黃家是從哪裡來的?做官的人最忌諱這個,等你過去,還怕沒有好東西給你?」
雀香雖然覺得在理,感情上仍有些過不去,此刻聽見她娘又說起這事,就斜她一眼,怕妙真深問,有意要岔過去,「說這些做什麼。大姐姐,我只問你,冬天的時候你還在常州麼?送不送我出門呢?」
妙真有意看了胡夫人一眼,「我也是說不準,就看常州這頭的事情好不好辦,要是棘手,就是三年五載也要耗在這裡。不過你出閣,我既然在這裡,自然是要送的。」
胡夫人聽這意思是要和她耗到底了,心想倒是個麻煩,不怕她打官司,就怕她鬧得人盡皆知的,叫人家聽見他們胡家私吞外甥女的財產,面子上終歸有點不好看。
不過錢和面子比起來,還是錢要緊,她不怕她鬧。
臉色就有些冷淡了,故意的。冷淡了一會,又轉回從容的笑臉給妙真夾菜,「多吃點,這一年來來去去的,看把你瘦得。一會你舅舅回來看到,又要心疼。你去這一年,他念叨得哩,怨我當時怎麼不派兩個可靠的人跟著你去。」
妙真就說:「哪有總靠親戚的,我自己也要頂起事來。舅媽不知道,這一年操辦了這些大事,我也長進些了。去年在邱家,就和他們家太太奶奶們撕破了臉皮。他們當我沒有父母就是好欺負的麼?那可不能夠。我才不管從前是舊交還是舊仇,誰的臉面我都是不給的,沒道理成全了這虛頭巴腦的體面,倒叫自己吃了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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