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夫人不由得另眼看她,刻意捂著嘴好笑,「這種事情你也好意思說啊?我曉得那邱三爺想討你做奶奶,可你一個小姐家,不該跑到人家家頭去談這種事,該請個人代你去說。再不濟,請個媒人去說也好看些。」
妙真噘起嘴,「我怕什麼好看不好看呢?橫豎自從父母沒了,我的名聲漸漸就不好聽起來。我就是這性子呀,非得要弄個魚死網破。」
「你這是賭氣。」
胡夫人覺得她是意有所指,不再說了,扭頭看見雀香在走神,把她胳膊碰一碰,「你不是總說想你大姐姐麼?一會吃完飯,和你大姐姐在園子裡逛逛。從前她住那幾間屋子,看看收拾出來沒有。」又向妙真道:「你不要住在外頭,還是搬到家來住。」
妙真客套著,「不好再叨擾了,前面巷子裡那房子就交了租子了,白放著不住也是浪費。舅媽不用勸我,我曉得您和舅舅是為我好。」
見她是鐵了心要鬧僵,胡夫人也就失去了熱絡的興致,寥寥吃幾口,就把她推給雀香招待,藉故自己要午睡。
妙真正好也藉故辭去,胡夫人偏又假意客氣叫雀香送她,「送你大姐姐出去,順道往園子裡頭逛逛,這時節園子裡的花開得正好,你們姊妹倆好說說話。」
兩個人便由園中往門上走來,妙真因見雀香滿面紅光,就刺探她陪嫁的事。雀香到底年輕,急於賣弄,經不住幾句話套她,就把自己的家裝單子細說了一遍,數下來有價值三.四萬的嫁妝。
妙真心裡就有了數,原來舅舅舅媽霸占了她的嫁妝,是充給他們自己的女兒做嫁妝。心裡不由得冷笑,面上羨慕地說:「那黃家一定重你,你看看你的陪嫁,就是官家小姐也未必有這些。他們黃家看見嫁妝單子,一定很高興囖?」
雀香不喜歡聽這種話,微笑著,「人家是在要緊地方做府台的,稀罕我這點呀?」
妙真心道:不稀罕就還我啊!暗暗瞥了下嘴。
迎面走到近大門處的一片綠池,看見良恭正坐在岸邊一座太湖石後頭的樹蔭底下乘涼,手上甩著根柳條,在水裡粘帶出些水花,反射著太陽光,直晃人的眼睛。
雀香定神望去,見他挽著袖口,露出半截胳膊,皮膚似乎是曬黑了些,上頭鋪著些水珠,不知是不是熱出來的汗,反正是條蒼勁有力的胳膊。使她不禁又想到未婚夫黃公子。快出閣了,她娘少不得私底下教她些男女之事,因此她如今對男女之情的想象中,不單是對情的想象,也避免不了一些羞於啟齒的聯想。
還未走到良恭跟前去,她的臉就先泛紅起來。真走到跟前時,就把眼稍稍別開,聽著妙真和他說話。
兩個人在商量怎樣回去的事,雇的馬車等不起,先走了。妙真倒是沒所謂的,「那就走回去好了,反正也就在一條街上,不費多少腳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