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煩人家來管我!跟我娘似的嘮嘮叨叨沒完了是不是?你不想管最好, 我就圖個耳根子清靜!沒得討個媳婦像討了個帳房在家, 成日就聽她叮叮噹噹打算盤算帳!」
妙真歪著脖子冷睇他,「那你就永世不要娶妻最好了, 可不就沒人管你,也沒人嘮叨你了?隨你去不長進,由得你二十來歲的男人不像頂天立地的男人,只似個穿開檔袴的頑童,餓了就喊娘,渴了就叫爹!橫豎你有一雙很好的父母,阿彌陀佛,他們可得長命百歲,一輩子不老不死守著你叫你一生逍遙才好呢!」
這番話猶如是連番的雷震,轟隆隆劈在邱綸腦門上,使他渾身發抖。他向碧紗櫥那方讓一步,抬起手來指著她,又氣得說不出話,只是胸膛大起大伏,眼裡血絲遍布。
後一刻他就拔腿出門,烈日底下又無處可去,總不好在街上閒逛,又不大想往朋友家去。因想到昨夜請的那位名妓倒還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就攜著那三十兩銀子往她家中尋去。
這一去,便是數日不歸。偶然也想回去向妙真賠笑臉道歉,好好哄一哄她,有誰家兩口不吵架的?可當他冷靜下來,又怕哄好了妙真,往後她還要接著管束他。有時候他覺得和妙真之間變了味,不知是在哪個細節上發生的變化,可能妙真變化太多。他堅持自己是沒變的,從頭到尾還是這個性子。
夜裡,他扶在人家的窗台上想他和妙真鬧到這地步的緣故,怎麼想也想不明白。那位姓陳的名妓捧上茶來,不要他接,一徑遞到他唇邊,笑道:「小官人有心事?你在我這裡幾日就是幾日的不高興,難道是我服侍得不周到麼?」
邱綸看著她這張嫵媚動人的臉,心如靜水,卻忽然靈光乍現。也許他也有一點改變,是學會了冷靜。而愛妙真,恰恰憑的是一股衝動。可世間任何的感情一旦冷靜下來,會發覺都是可以再看看,再等等的,並不是非要不可。
男人也是奇怪的,當他徹底冷靜下來的時候,就是成熟的時候了。邱綸開始思索,當初那麼炙熱地愛著妙真,是不是真實在他身上發生過的事情?
接連熱了數日,這種熱,根本叫人無暇去體會一份人走茶涼的落寞。因此妙真對於邱綸這幾日不回來,也沒有過分去追尋。她還是照常吃,照常睡。
這日睡醒起來,聽見在打雷,睡前還是烈日高照,此刻屋子裡卻是一片黯黯的光線,叫人一時辨不清今夕何夕。叫了花信來問,才知道是未時正刻。
走到榻前從檻窗往出去,天是陰沉沉的,偶然有電光霹靂在雲翳中閃過。還在發呆的功夫,雨點就噼啪噼啪地砸到地上,屋子裡頃刻闐滿灰塵的味道。花信的聲音忽遠忽近的,掩在暴雨中,聽也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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