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日子不如從前那般安穩恬靜,可在無數次的顛沛輾轉中,她終於體會到光陰荏苒。這幾年內離她而去的人簡直不要太多,她覺得她已經完全能禁得起這世間的任何離散了。所以篤信邱綸會走,即便有些悲傷的情緒,倒也還算輕盈,仿佛是遺失了一件用不上,也捨不得的行李,心裡對自己說——這樣也好。
花信是不肯死心,生等著暴雨下成了細雨,尋到外院良恭房裡來和他商量,「他們兩個拌個嘴也是常事,小兩口哪有不拌嘴的呢?可一連幾日三爺都不回來,大約是真動了氣。我方才勸姑娘派個人去找找他,他知道姑娘使喚人來找,就有台階下了,自然就回來的。」
良恭原以為她有什么正經事,特地從床板上鄭重地坐了起來。一聽是這些話,又懶得理會,抱著後腦勺倒回床上去,「你是想叫我去找找邱三?」
花信拖了根長條凳來床前坐,把他胳膊肘笑推兩下,「是這個意思呀,你去找了,三爺也當姑娘派你去的。咱們這頭遞上梯子,他還不趕緊順著下?」
良恭厭煩地瞥她一眼,「不去,皇帝不急太監急,妙真都不去找他,你忙著找他做什麼?」
「姑娘那是在賭氣,你跟她這些年還不知道她的脾氣麼?她一向要人家去哄她,從不肯拉下臉去哄人。可小兩口過日子,哪有這一個常去哄著那一個的,是人都是要煩的。」
他哼笑了聲,好笑地睇住她,「哪裡來的小兩口,我怎麼不知道?」
「你還在這裡裝樣子!」花信翻了白眼,然而眼珠子轉動間,忽然有些明白過來,低下眼來看他。
她在他那張幸災樂禍的笑臉里,漸漸想起那些瑣碎得不能再瑣碎的前塵種種,恍然大悟,原來這些年來他的效忠是另有目的。怪道妙真落魄至此,他也甘願陪著,不怕麻煩。妙真曉不曉得呢?難道她不願意對邱家屈尊一點,裡頭有這個緣故?
花信儘管猜測著,心裡並沒有對這幾年他的伴隨產生一點旁觀的感動,反倒從這一刻起,隱隱厭惡起良恭。她覺得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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