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當是一件沒落下,是大姑娘親自收拾的。」
他一聽見是妙真親手打點的,就有些不自在。想不到妙真非但不尋來挽留他,反倒還替他收拾行李。他帶著點不甘和遺憾問:「姑娘說什麼了麼?」
實則妙真什麼也沒說,嚴癩頭只怕臨到頭他二人又牽扯不休,便編了句瞎話,「姑娘說,三爺回嘉興去也好,回去學著做做生意,等過一陣家裡的老爺太太見你出息了,自然就肯答應你們的婚事,到時候你再到常州來接她。姑娘千叮嚀萬囑咐,叫三爺回去可別再成日不著四六地和那些狐朋狗友瞎混,定要收收這顆好玩的心,認真立起事業來。還有……」
邱綸不耐煩地把手搖撼著登輿,「別說了,沒完沒了的。」
他煩妙真管教她,這也不是單獨針對妙真,對誰他都是這樣子,是怕家裡管才跑出來的,此刻也是怕妙真管才逃回家。逃是逃開了,路上卻又有些忐忐忑忑的,不曉得是不是車馬顛簸的緣故,總是把一顆心左晃一下右晃一下,不多時晃出一行眼淚來。
大多以為終生遇不到所愛的人是一種遺憾,然而在沒有能力去愛的年紀遇到一生所愛,未必也不是一個悲劇。也很奇怪,邱綸回家去,再聽見他娘和嫂嫂們的嘮叨,倒不似從前那般厭煩了,反而感到親切。也許是和妙真真正的分開,又懷念起她來。
他很快就和那位歐家小姐定了親,好像是認了命。因為在懷念妙真的幾個日夜裡,想明白了一個道理,再不可收拾的衝動,也終究要淪落到雞零狗碎的日子上頭,歸為一種平淡。所以到底娶誰,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反正不論什麼樣的女人,最後都是活成一個樣子。
歐家小姐果然長得好,雖說是差妙真那麼一點,也是難得的美貌了。她也是嬌生慣養的小姐,也是十分驕縱任性,不過對於這驕縱任性的「運籌帷幄」,還是差了妙真那麼一點。但他和她在外人看來,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這事情妙真是怎麼曉得的呢?還不是孔二叔過來告訴的。大約是怕她和邱綸藕斷絲連,所以從不來往的人,這日傍晚特地抽空走到這面巷子裡來說。也不知是不是出於一種憐憫,說完後特地擱下了一百兩銀子。
妙真自然是不要,擺出個手勢請他吃茶,一面笑道:「您老人家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兩個才是頭回見面,您就放這些錢在這裡,不明不白的。」
孔二叔坐在下首椅上捋著鬍子微笑,「這是我們家太太叫人送來給姑娘的,說是謝姑娘一路上對三爺的照顧。知道你耽擱在這裡打官司,怕你過日子有難處,叫你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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