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今日在外頭因生意上的事遭了縣太爺的埋怨,心裡懷著氣,就陡地把桌子一拍,吼道:「你理那個狗娘養的做什麼?她是慳吝慣了的,為這不知得罪了多少親戚朋友。不要管她,快打發人去將你娘家人請到家來住,免得不好看。你懷著身子,叫他們住在家裡陪陪你也好。」
白池朝惠兒使了個眼色,假意叫她先去吩咐人請妙真他們。又趁勢笑道:「快別提我這身子,太太就是為這個不高興,你還成日歡天喜地掛在嘴邊。不是給我招仇惹恨的麼?」
「她敢!再有一回,看我不休了她!」鄔老爺想起來上回白池小產的事就吹鬍子瞪眼。
白池聽見他說休妻的話,也是心裡一跳。她倒不願意他休妻,倘或休了鄔夫人,這個家裡就剩他兩個臉貼臉相對,實在是種折磨。她情願大家都不得安寧,他們一家人是綁在一塊石頭上的,要墮落最好大家一起墮落,誰也別想好過。
她不作聲,鄔老爺不大放心,聽見惠兒在外頭吩咐完請客人的事,又把人叫進來問:「這幾日我不大在家,太太有沒有到這頭來挑事?」
惠兒暗睇白池一眼,低著啻啻磕磕不敢說的模樣。鄔老爺氣得又捶下炕桌,「你只管說,她還敢把你吃了不成?」
「大前天,因為趙媽媽外頭採買的燕窩成色不好,姨娘叫她來問了兩句。她就說姨娘是疑心她吃虧空,回去對太太說了。她是太太娘家帶來的人,太太氣不過,就到這里來問姨娘。說著說著,也不知怎麼的,就打了姨娘一巴掌。」
正正說完,白池就笑著嗔怪了聲,「早不早晚不晚的,你又把這些事翻出來說什麼?過去就過去了。」
鄔老爺早是怒從心起,外頭剛吃了飯回來,一身力氣沒處使,趁著生氣,正好去把他太太打一頓。
他和太太成親二十幾年都是窩囊性情,自從得了白池,仿佛是得了個幫手,助漲了他許多氣焰。本來就沒什麼可怕他太太的,更兼添了許多底氣和契機,索性把二十多年的窩囊氣這兩年都豪情揮灑。起了個頭後,簡直一發不可收拾。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他太太受了他的氣,就去跟兒子告狀,以至他們父子漸漸離心。適逢他兒子和他越鬧越僵,今年自請到無錫去照管那頭的生意去了。這一去,他太太失了個幫手,他也多了個打太太的理由,全怪她挑撥了他們父子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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