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林夫人心坎上去了,發出一連串的嘮叨,都是抱怨時下因為年關將至應酬客人的事。把東家西家都數落了一遍,落後笑嘆,「忙得這樣子,叫人早上覺也不好睡,煩也要煩死了。本來冬天最是起不來,為了應酬他們,不得不天不亮就起床張羅席面留客。」
白池掩著嘴回頭和妙真笑,「那我們可不能留下來吃午飯了,免得她心裡罵我們沒眼力,還是趁早走吧。」
林夫人看見裡間擺好了茶果點心,忙趁勢從椅上走下來打她一下,「看你亂說,我撕你的嘴!我是說他們林家那些沒要緊親戚,又不是說你。你來,我巴不得呢。走,裡頭說話,裡頭暖和。」
便邀著二人進了碧紗櫥,瞅見那一排爭奇鬥豔的山茶花挨擠著擺在長案上,便又掉過頭吩咐屋裡那媳婦,「這些花各屋裡都抬一盆過去擺。」
那媳婦便往外頭招呼了兩個丫頭進來搬。林夫人又問:「老爺在哪裡呢?」
那媳婦說:「老爺此刻在外書房待客呢。」
「有客?誰呀?」
「是歷大人。」
林夫人有心奉承,揀了一盆紅的,一盆白的叫人此刻就抬過去。媳婦說:「這會都沒人了,等等她們去回來再抬過去。」
「你到外頭尋個人,就要此刻送過去,那歷大人的脾氣,說走就走,留不住的。」
白池想到叫惠兒跟去,便對那媳婦說:「叫我的丫頭幫把手好了,跟著你去。」
偏惠兒不知和他們家的丫頭躲在哪裡說話,一時也不在耳房裡。花信因見這林夫人很好相與,又是縣令夫人,有意要賣個乖巧,「我去吧。」
林夫人不是虛偽客套的人,連說了謝,就叫媳婦領著她過去,仍舊挽著妙真和白池進裡間說話。
花信和那媳婦一人抱著盆花走出院,一逕往外書房去。那年輕媳婦怕她抱不動,時時問著,花信笑道:「一盆花有什麼重的,我們姑娘從前在家也愛養花,也是我搬來搬去的。」
那媳婦讚嘆,「你們姑娘,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夫家是哪裡呢?」
「她還沒出閣呢。」
媳婦一驚,「沒出閣?怎麼會?方才聽你們姑娘的年紀也不小了,就是家道中落,那父母在時,也該是為她打算好了的呀。」
「打算是打算好了,誰知最後又沒成,就耽擱到這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