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飄著鵝毛大雪,在漆黑中一片一片落著灰似的。到早上,又積起來厚厚的雪。妙真剛起身,花信照常打水進來給她洗漱。
洗臉洗到一半,白池踅進屋裡說:「妙妙,午晌有鹿肉,你想要煨還是蒸的好,我叫他們告訴廚房。」
妙真把面巾遞給花信,「怎麼都好,我是客,客隨主便嚜。」
兩個人坐到榻上去,對上白池溫柔的笑眼,要走的話一時難從妙真嘴裡出口。知道在這里多留些時日,大概是白池苦悶日子裡的一點撫慰,所以她才竭力挽留。
妙真坐在榻上,看她一眼就底下頭去,不一時又看她一眼,儼然是有話要說的樣子。白池看出來,因問:「怎的?是有什麼事?」
花信在面盆架前擰面巾,水聲瀝瀝的,裹著妙真帶著歉意的嗓音,「我想了想,還是不好在你們家多打攪了,和良恭商量著,這幾日就動身回嘉興去過年。」
水聲陡地止住了,白池臉上的笑也往下墜了墜,「前頭還說得好好的,怎麼又忽然商量起要走?」
妙真為難地笑著,「不是呀,我們是打算著回去成親的,開春後就有許多事情要辦。他家裡還有個姑媽你是知道的,還等著他回去過年。」
大家都默了下來,似乎各自打算各自的事。隔 得片刻,白池從鼻子裡泄了口氣,聲音消沉下去,「就非急在這會麼?我還想著年後再留你一段,等我把孩兒生下來,你看過再走。」
「恐怕耽擱不起了。」妙真把臉抬起來看她,自己也不知道說這話對不對,「看見你過著好日子,我就放心了。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早走晚走,都是一樣的。」
白池在那端又沉默著,默得花信揪心,滿心希望她再能挽留妙真一段。誰知她嘆了口氣,卻道:「你說得不錯,定下幾時動身了麼?」
妙真窺她的臉上有大片大片的失落,忙又笑起來,「也要緩兩日,哪有說走就走的,還要去找船呢。緊近年關,怕不好找。」
「所以我才說元夕後再走,你非不聽我的話。」
妙真嘻嘻笑兩聲,又說話來哄她。白池勉強笑起來,心裡惘惘然的。然而又沒道理硬留她下來,到底各有各的日子要過。她只得有氣無力地笑著,一面又把妙真埋怨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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