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跟著郎中往街上去,鋪子裡抓了藥,並沒有歸家,又調頭往林大人別院裡跑了一趟。
下晌急匆匆趕回來,東屋裡看,良恭尚未轉醒,她把藥交給嚴癩頭,又朝西屋裡過來。後腳還未跨進門,惠兒就趕忙來拉她,指著床上說:「你看,你們姑娘好像清醒了一點噯。」
花信將信將疑走上前去喊了幾聲「姑娘」,妙真有些遲疑地抬頭,眼睛在她臉上晃了好幾回,「我是不是又犯糊塗了?」
這個節骨眼上,她的清醒未必是件好事。花信一時沒說什麼,只臉上露出笑來,扭頭謝了惠兒,又請她去煎妙真吃的藥。
待惠兒出去,她才拽了根杌凳坐在妙真面前,平平淡淡地告訴,「自打白池死了你就開始犯糊塗,已經半個月了。才剛,你還要殺良恭,把剪子扎進他心口里,流了好多血,這會人還昏睡著,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來。」
妙真一時怔住,把這些事前思後想,想得腦子發疼。剛想起些零零碎碎的片段,眼裡就砸下來豆大的淚珠兒。
她看著裙上濕了的一片,又在想為什麼哭?想著想著,人又糊塗起來。一時間又哭又笑,又笑又鬧,嗓子啞得不成樣子,如同把一片華麗的布,「嗤啦啦嗤啦啦」地撕碎了。
門外簌簌地又飄起大雪,花信斜過臉去看,那雪洋洋灑灑,把什麼都蒙住了。這世界就是龐然冰冷的囚籠,他們被關在裡頭,連她也是身不由己的。為什麼生活這樣累?她想也想不通,又是為了什麼不知不覺走到這個境地?
不過她相信,妙真即便清醒著,也會和她有同樣的選擇。因為妙真是心地最好最好的姑娘,最不能接受的,是一切的災禍,都是因她自己而起。所以該夜,她就悄然打點好了東西,向鄔夫人告辭。
鄔夫人聽見這一日鬧出這麼大的事,也嫌了妙真麻煩,許了兩輛馬車送她們。次日天不亮,花信就帶著妙真直奔出城。
第90章 碾玉成塵 (〇八)
早上良恭還不見醒, 不曉得是太累的緣故還是受傷的緣故。睡在鋪上眉頭也不能展平,好像時時刻刻揪著心,或者有哪裡在疼。
嚴癩頭是最懂他,也最不懂他的一個, 反正他曉得良恭這人一輩子就是栽在一個心不夠狠上頭, 不過就是外頭看著厲害。倘或真做得了一個冷血之人,他早就發達了, 還等日後?他滿肚子的嘆息, 餵了藥便往內院去瞧妙真。這是他做兄弟的一份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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