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良恭啞口無言,也體會到自己心內的一點變化,而這點微妙的變化正是妙真帶給他的。太陽照到身上來了 ,背上有點發燙,給徐徐的山風吹拂著,又覺得暖熱剛好。
丫頭出來喊吃飯,良恭跟著往屋裡進去。謝大官人剛睡起來,在桌上打哈欠。良恭看他也覺得有意思,這個人不講話的時候像個讀書人,溫文爾雅的,一開口又帶著些商人左右逢源的習氣。
他自己說:「我從十七歲學做生意,這幾年生意做到了京城,京城是何種地方?遍地的官宦,和他們說話,不得不小心奉承著。一來二去,人就益發圓滑了。」說著請良恭落座,吩咐丫頭去篩壺酒來。
易寡婦登時斜吊眉眼,拿箸兒毫不客氣地打了他一下,「大清早的吃什麼酒?不許給他篩!」
那丫頭便笑著自行出去,謝大官人只得訕笑兩聲,招呼良恭吃飯。
良恭端起碗道:「圓滑點也沒什麼不好,否則也不能把生意做得那麼長遠。」
「長遠不敢當,不過是因為京里貴人多,最講究這些香啊粉的,我們的香料在那裡倒好賣。也是個契機,因為家裡有門親戚在京城捐了個小官,叫我把鋪子開到那裡去試試。我想著試試就試試,做生意得有些膽量。想不到先開了家鋪子,生意倒紅火,後來不知不覺,三家鋪子就開了起來。良兄弟要想做這門生意,我的門道倒多哩。」
「我又不會制什麼香。」良恭笑著搖頭,念頭漸一轉,眼中略微放出光來,「不過我倒向像你打聽打聽,嘉興可有什麼價錢低些的山頭?我想包一個山頭來栽種花草,做園景盆栽的生意。」
謝大官人放下碗來笑,「這個生意做得,咱們江南一帶,凡富庶人家,都喜歡收拾花園子,一年四季都要花樹常開。我聽說蘇州杭州這樣的買賣做得大的人多的是,不過咱們嘉興是小地方,不比他們,大富大貴的人家多。依我看,只要收攏住幾戶人家,也有銀子賺。只是做這生意也講究得很呢,單會栽種花草不算,你還得會造景,否則白種些花在園子裡也不好看。現在做官的人家,花園子裡都講究高雅別致。」
易寡婦道:「這個總難不到良恭,他從前畫畫,也畫些房子園子,我雖然不懂,也看得出美來。」
謝大官人喃喃地癟著嘴,把腦袋向兩邊搖晃幾下,「哎唷唷,人家的事,你比誰都知道。」
她便發狠擰了他膀子一下,「你再說!再說我撕爛你的嘴!」
兩個人打打鬧鬧地又笑起來,隔會謝大官人搓著膀子笑說:「山頭倒還容易,我家莊子上就有個山頭閒置著,倒可以給你承包了去,小雖然小些,我想你又不是做木材生意,犯不上弄那麼大的。價錢也好說,我不至於坑你就是了。不過遠些,在西郊,看你自己覺得好不好。」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