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脹著腮幫子漠然道:「你不要告訴我聽,不關我的事。姑父有本事嚜早就得了這差事,也不必靠你。要是沒這個本事,就是靠你得了這差事,將來出了什麼岔子,又怪誰?可別怪到我頭上來,我在裡頭什麼都不知道,都是你們的買賣。」
傳星瞅她一眼,溫柔而笑,「這怎麼是買賣?這是親戚間的情分。」
「這怎麼不是買賣呢?」妙真提著箸兒望向他,冷笑了一下。但因為她鼓著臉,冷笑也是可愛的。
傳星自知理虧,自然也不再多講,怕扯出更多餘的矛盾,妨礙妙真對他感情的發展。他莫名有這個信心,相信妙真不假時日就能待他柔軟依戀起來,畢竟他有以往的經驗,覺得女人很擅於向眼前的生活妥協。
次日信還是照舊送往南京織造局去,不過傳星聽妙真的話里的意思,大約是因為良恭的事情對寇家懷著些怨言,不大肯管他們家的事。因而他也懶得費心去周旋,將裡頭的言辭改了幾句,態度不怎樣明確,既敷衍了寇家的面子,事情還是交給南京織造局自己定奪。
南京那頭得了消息,只把明年一筆十萬匹緞子的生意交由寇家。寇老爺八月里打南京回來就不高興,和寇淵抱怨,「十萬匹緞子對朝廷來說不過是小買賣,就給咱們這一筆,連契書上也只寫明了這一筆,看那樣子做完這一筆就沒有別的生意再給咱們做了。」
寇淵自休了杜鵑後,一向有些閒話,他特地借了傳星的威勢把杜家叔父彈壓了兩回,才漸漸止住些風言風語。想不到一事剛平,一事又起,坐在椅上幾度攢愁,「歷二爺不是給南京去信了麼?」
寇老爺氣得直吹氣,「那羅大人說,這還是看的歷二爺的面子。還說我們家的造的料子不是上品。哼,咱們寇家在湖州也是數一數二的絲綢大戶,難道咱們的手藝還差?我看不過是要訛錢。」
「他們張口太大了,本來也是因為這個才走歷二爺的門路。」
寇老爺歪眉斜眼道:「嘿,這回倒賣了歷二爺一個面子,原先要二十萬,這回鬆了口,要十五萬。」
寇淵把手蜷在扶頭兩邊,「十五萬也太多了,我看還是叫娘去瞧瞧大妹妹,叫大妹妹再跟歷二爺說和說和,請他出面再壓一壓南京那頭。」
隔日寇夫人果然就帶著鹿瑛往傳星那宅院裡去了,萬萬想不到吃了個閉門羹,進了這裡的門,卻沒見著妙真,只被請到外院會客的小花廳上坐著。
不一時韻綺到廳上來說:「三姨奶奶病了,躺在床上起不來。說多謝姑媽妹妹惦記,等她好了就到府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