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夫人和鹿瑛皆是面面相覷,不敢信妙真不出來見,只當她是真病了,轉問妙真得的什麼病。韻綺只道:「近來夜裡風涼,她沒留意,依舊穿得薄薄的在風口裡坐著,吹得人早上起來就說頭痛,連午飯也沒吃。」
鹿瑛拉著說:「那我們進去看看她。」
韻綺把一張作難的笑臉挨近來,「我看不大好,饒是就這麼睡在床上,也沒有說要請郎中吃藥,我們那兩位奶奶聽見了還不高興,在那裡言三語四地說:『三姨奶奶身嬌肉嫩,吹著點風就說頭疼,做出這副嬌滴滴的樣子也不知給誰看。』聽聽,您二位真要進去瞧,她們又少不得說一點小病,把娘家人驚動過來,好了不得。」
寇夫人把眉頭皺著一低,想是這個道理,妙真本來是三房,二姨奶奶倒罷了,娘家沒勢力,不怕得罪她,可二奶奶是輕易得罪不起的。因此再沒說要進去瞧的話,只囑咐韻綺,「那你照顧好妙妙,還是應當請郎中開藥吃,沒得為了這些言語,把自己的身子耽誤了。你進去告訴她,馬上中秋了,趁此刻還在湖州,叫她好了,到家去一家人團團圓圓吃頓飯。」
韻綺答應著送她二人出去,又轉回房中。妙真好端端的坐在榻上坐她的針線,一點沒有病模樣,淡淡地問一句:「她們走了?」
「走了。」韻綺有些懷疑,幾步踅入罩屏,拽了根凳子坐在跟前問:「真是鹿瑛和寇家把你那良哥哥弄到大獄裡去的?我看著可不像啊,才剛鹿瑛聽說你病了,還跟從前似的,一味擔心呢。」
妙真抬頭哼了聲,「他們那些人,關心也是關心我,不過要是同銀子比起來,還是更關心銀子。你要是看見當初那情形,就不敢說『鹿瑛還跟從前似的』這話,他們還想買通衙門裡,下死手打死良恭。」
韻綺「嘖」了聲,「你那情哥哥真是可憐。」
「什麼『情哥哥』不『情哥哥』的,你說這話,也不嫌害臊。他有名有姓,叫良恭!」
她喊著這名字,驀地覺得踏實,像是有隻溫柔結實的手在背後扶著她。回頭看,卻是一片太陽光從窗戶里折進來,正好落了大半在她背上,使她在此刻忽然不感到難捱。她漸漸相信他們是會有重逢的一天的,這麼多年了,總是一再灰心,唯有這一點叫她慶幸。只要想到他,心裡就沒有滄桑,仍是如初的一片傻氣。
人要長大太難了,但想要永遠長不大,更是件難事。她滿足地倒到榻上去,把自己攤開在那片陽光里。和軟的太陽在她單薄的肚皮上揉著她的胃,她舒服地微笑起來,眼角泛著晶瑩的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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