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禁不得有些動搖了,只在心下,嘴上仍說:「此事再議。看你效忠我那顆心是不是經年不改吧。雀香妹妹說的,男人乍富就變壞。」
「我壞麼?我壞起來的時候,你高興得哭呢。」他臉上掛出來霪邪的神色,一味歪著眼看她。
妙真臉皮給花架下潷下的太陽烤得紅透了,踩了他一腳,「不許白日宣.淫!」吼得她自己先嚇一跳,忙捂住嘴,怕給人聽見。
兩個人才走到屋裡,就分別有人來請。小廝是黃大爺打發來請良恭往街上去的,丫頭是黃夫人遣來,說是請妙真往上房裡去吃茶。
妙真換了衣裳跟著去,原本還奇怪這會趙媽媽拉了雀香到上房去告狀,上房裡必定是在理論家務,偏來請她個外人做什麼?走在路上猛地領會過來,恐怕就是專門請她去坐著看雀香出醜,變著法叫雀香面上難看。
她想藉故退縮,不想已走到這裡來了,躲是晚了。跟著丫頭進去,果然看見婆媳妯娌都在裡間,唯獨雀香立在跟前。大概她進來前黃夫人說話說得重,壓得雀香腦袋低低地垂著。卻在聽見她進來的時候,她的腦袋抬起來了一點,想是不肯給她看見她的怯弱。
這會想必是訓斥完了,黃夫人抹著眼淚地指給妙真坐,就坐在大奶奶二奶奶中間。她調了調嗓子和氣地說:「想你才在屋裡吃過早飯,你丈夫要往外頭去,你一個人在屋裡也是無趣,就叫你過來娘兒們說說話。都不是外人。」
這「不是外人」就算承上啟下,繼而又抽抽鼻子道:「你是雀丫頭的姐姐,許多話我不好說,免得人家說我一味的偏著兒子,不體諒兒媳婦的難處。才剛趙媽媽說在園子裡的情形你也看見了,你做姐姐的,替我勸勸雀丫頭。小兩口子,做什麼在外頭打來打去的?」
言詞裡雖沒有偏向,可四爺沒在這裡,說來說去還是雀香的不是。叫她來是要她公斷雀香這不是,娘家人說話總還有點公道嚜。但她未必不清楚妙真與雀香關係不大好。
妙真呵呵笑了兩聲,反勸,「太太不要傷心,小兩口打架也是常見的,誰家兩口子不鬧一下?」
黃夫人道:「是也是這理,可我們四哥那樣子你也瞧見了,他們不比別家小兩口子。我們四哥是不大聰明,可心地很好,小孩子家心能壞到哪裡去?偏雀丫頭要去惹他,他打起人來又不知道輕重,吃虧的還不是她自己。我常說讓著四哥些,她當著面還肯聽,背著人,又不讓一點。」
聽來聽去,像是誰家大人在說道兩個小孩子之間的事,到底還是怨雀香待四爺不夠好。她無非是要雀香毫無怨言地擔待她的兒子。哪個女人做得到?妙真心裡雖然為雀香抱屈,到底不好說什麼,只是呵呵陪著笑臉。
笑聲刺著雀香的耳,比方才黃夫人教訓她的話還覺重些。她完全把頭抬起來了,瞟妙真一眼,覺得妙真是隔岸觀火的人,而她在這岸深陷水深火熱。她不來看就好了,不至於恨她,偏她又來目睹了她白慘慘的生活。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