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此刻,妙真憋不住笑了聲,不是笑四爺,是笑良恭那些哄小孩子的話。她想自己犯糊塗的時候,良恭不知道怎麼天馬行空地哄她來著。
給雀香聽見,以為是嘲諷她,心下起了好大的火,恨不能在這太陽底下將她撕個粉碎!
不能行動,倒是四爺那奶媽趙媽媽又急頭白臉尋了來,聽見說雀香大庭廣眾打了四爺,便跑來一把拉住她,「你打他!把他托給你,就是叫你哄著他伴著他玩,你倒打他!要沒他,你進得了我們黃家的門?走,你跟我倒太太跟前評理去!你是哪門子不得了的人敢打他!」
不由分說,死拉硬拽地拖著雀香去了。幾個丫頭忙上來也哄著四爺去了。妙真直瞅著眾人在那蒼翠草皮地里拉扯,感到那油綠綠的顏色荒得厲害,心裡也荒得很。
她不由得向良恭貼近了些,挽住他的胳膊嗟嘆,「雀香這一去,恐怕在黃夫人跟前討不著好,他們原就不喜歡她。恐怕討她進門,就是給這長不大的小子做個終身的老媽子。」
良恭沒她這些感慨,不過笑笑,「與咱們什麼相干呢?」
妙真心道也是,總歸不與她相干,那是人家的日子,她只是個看客。她收回眼瞅他,「你倒還會哄孩子呢。」
「你犯了糊塗,我就是這樣哄你的。」他洋洋散散地瞥她一眼,拉著她往花架底下回走。
「我犯糊塗時也是這傻模傻樣的麼?」
「你不是傻,是瘋!」他笑,「比他可厲害了百倍千倍,跳起來就要殺人。我可算是知道了,從前你那間屋子裡為什麼一件利器也沒有,是老爺為了防你傷人自傷。不過近兩回好了許多,也不吵吵要殺人了,就是說些傻話瘋話,也不過兩三日就醒過神來了。」
這是好的跡象,請了郎中來診斷,郎中雖然說不清,也道沒準發病的日子短著短著,興許往後就不再發了。妙真給他握著手,覺得是他的功勞,虧得他溫柔耐心地擔待了她這些年。
她把腦袋歪在他肩上,斜眼看著頭上紛紛揚揚的碎白的花瓣,笑著,「要是果真能好了,你就是那味醫我的藥。」
良恭笑瞥她一眼,「可別給我封這麼大的功,要是好不了,豈不是我的罪?」
「你這人,說話永遠不中聽!」
他笑著笑著,鄭重而溫柔地歪下臉來親她一下,「你發發善心,也生個孩兒給我哄。我哄孩子最在行的,可不能把我這天賦埋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