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來看看你有沒有缺胳膊少腿,昨天可是今年內屈指可數的大凶日,晚上紅月登天,群魔亂舞,要不是邵司長親自上樓來接你,我都覺得你走了就要回不來了。”年輕男人的手一會兒散成霧狀,一會兒又凝成實體,看得荊雨嘖嘖稱奇,隨後耳尖發紅道:“謝謝你。”
“沒事。”年輕男人擺擺手,臨出門又忽然回頭道:“你不介意我以後經常來喝牛奶吧?你這人性子真好。”
荊雨笑著道:“不介意,你可以經常來,對了,你住在幾號房?”
年輕男人彎彎嘴角,沒有回答,身形一晃就消失了。
荊雨這個人……不……這把劍,做事極為認真,也很重承諾,因為結識了一隻願意和他一起喝牛奶的地縛靈,又受了人家的關切和幫助,便有心交好,晚上出去散步的時候甚至還去超市買了好幾箱不同種類的牛奶,抱回家放在茶几上,再在旁邊堆滿他最心愛的小魚乾兒,下一次一定要讓年輕男人也嘗嘗看,小魚乾兒可好吃啦!
荊雨第二天從家裡帶了一瓶蝦醬,去了特殊刑偵司。
別墅區門口的保安見到他點點頭,沒多問什麼就給開了門。
可是還沒等荊雨雀躍地走進目的地,只聽不遠處鬱鬱蔥蔥伸展著梧桐的別墅里忽然傳來一聲巨響,三層樓的窗戶全都應聲碎裂,透明碎玻璃霎時飛濺一地,甚至有的崩到了他的腳邊。
荊雨嚇了好大一跳,簡直都傻眼了,以為有不長眼的敢襲擊特殊刑偵呢!他快步推開門衝進去,穿過堂皇富麗的玄關,卻只見裴瀾之獨自一人站在客廳正中央,正做收刀的架勢,他的表情十分冷淡,前日晚上那爬滿半張臉的凶煞圖騰早已經消失了,仿佛剛才他只是抽出太刀擦了擦刃口,而不是一氣差點將牆柱攔腰切斷。
雪白的牆上有一道深可見牆內鋼筋的刀痕。
沙發上,邵然默不作聲地放下鋪了一層牆灰和髮絲的咖啡,他摸了摸自己的額發,又拎起自己被弄髒的襯衫前襟抖了抖,語意不詳道:“你就不怕我給他小鞋穿?”
“你有膽試試看。”裴瀾之低垂著剪羽一般的睫毛。
曾經和荊雨有過一面之緣的女人和一個陌生少年正表情呆滯地望著裴瀾之。
荊雨猛地推門進來的時候,四人的目光又齊齊轉向他。
“怎……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回答的人是邵然,他強忍著額角跳動的青筋,起身僵硬地對荊雨笑笑,往洗手間走去。
縮在沙發上的女人和陌生少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青白著臉一聲不坑。
而製造了爆響的男人,則利落地拍了拍落在肩頭的牆粉,徑直上樓去了。
等到他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在關門聲中,女人和陌生少年這才大大鬆了一口氣,女人尷尬地招呼著荊雨先找個乾淨的地方坐下,陌生少年杵起拐棍,艱難地打電話給修理工和物業準備上門。
這牆算是廢了,需要重新用水泥澆築。
荊雨有些手足無措,他還拿著蝦醬呢,只好先存進冰箱裡,看見冰箱裡滿滿當當的新鮮食材,“今天地上全是碎玻璃,要不叫外賣吧?”
女人頓時心如刀絞道:“我們已經連吃了一年的外賣了……”
“……那出去吃?”
少年差點沒哭聲出來,“腿疼。”
沒辦法,荊雨只好道:“那我隨便做點兒,反正今天燒烤是不成了。”
“好好!”少年眼睛發亮,女人點頭如搗蒜,十分可憐,“我們連早飯都沒吃!”就遭遇了剛才如此喪心病狂的恐嚇。
還好廚房比較偏,碎玻璃沒撒上料理台,荊雨先小心翼翼地洗了一遍需要用上的碗筷,然後是砧板刀具,萬一吃進了玻璃碴子可了不得,哪怕修為再高也是要肚痛的。
少年伏在沙發背上道:“往後咱們就是同事啦,我叫陸風,她是林芷,你就是荊雨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