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劍凌空一划,劍刃白光大盛,正好將腳邊泥濘的草地照亮,原來他不偏不倚,正踩在一灘黏膩的黑血上。
破開幻境的那一刻,天色由黑轉白,他伸手遮住眼帘適應了一秒,再看清眼前的情景時,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原地了,他站在了剛才經過的道路中央,幾米外正對著行道樹,一輛私家車向他飛馳而來,
裴瀾之快速跑來,在他的幾步遠外,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一般,面色蒼白,甚至連瞳孔都瑟縮了起來,他疾跑一個縱身飛躍,攬住荊雨的腰杆,將他重新撲上人行道,緊接著剎車私家車司機簡直嚇得魂飛魄散,一個急轉在路上扭了個彎,伸出頭狂罵道:“操你媽,你們不要命啦——”
司機心有餘悸,嘴裡罵了許久才慢吞吞重新發起車離開,幸好這時小區門前路況好,車流較少。
荊雨被裴瀾之緊緊抱在懷中,一時無法動彈,他怔愣住了,聞見男人身上古龍水的香味,他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有多危險,如果不是裴瀾之撲了他一把,他已經被車當街撞倒了!
可話又說回來,他和裴瀾之都不是人類,就是撞上頂多疼個一兩天,總歸死不了,更何況他的體質特殊,恢復能力好到驚人。
他的頭緊緊貼著裴瀾之的胸口,發現男人抱著他的手臂竟然在微微地發抖,甚至絲毫沒有將他放開的打算,或許裴瀾之是嚇到了,他趕忙安慰道:“沒事沒事,被撞倒也不會受傷的!”
他一時沒曾想,裴瀾之活了多少年,見過多少大風大浪,哪裡是能夠輕易被嚇著的,還被嚇得如此手忙腳亂,除非是磕碰到了他放在心尖上煨著的心肝兒!
他想到荊雨的上一世,明明身體已經到了大限,卻還要騙他說:“你忘了我是劍靈呀,我很快會好噠。”
而現在,荊雨同樣在說:“你忘了我是劍靈啊!”
聞言,他眼中怒氣更甚,瞳孔中混沌黑暗,猶如深淵一般,臉上瞬間湧出的黑色花紋瘋狂地攀爬增生,他的魔氣控制不住地暴漲,連卡在喉嚨上的項圈都咔咔作響,細小的雕刻在針鎖上的禁咒若隱似浮。
荊雨被他的反應嚇得瞪圓了眼,裴瀾之咬了咬牙,直到手心攥出了血,這才拽緊項圈,將自己沸騰的魔氣強壓下去。他放開荊雨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將小區門口幾根蠟燭擺成的矩形陣法踢倒,狠狠在腳底碾壓,大有要將施法者生吞活剝之意。
荊雨在他滔天的惡念下顫了顫,不敢說話,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這時他也不敢想是誰要害他了。
半晌……
“抱歉,我失態了。”裴瀾之深深嘆出一口氣,低聲道:“沒有誰不會受傷……希望以後這樣的話,你不要再說。”
此刻,男人眼眸中的黑暗被霧霾重重遮蓋。
荊雨趕忙應下。
這次,裴瀾之執意要將荊雨送到家門口了,本來荊雨一直仗著自己是梧吹劍的劍靈,雖然殺不了人,但天生抗揍,不大在意安全問題,就連以前被人跟蹤,他也未放在心上過,反正有所依仗,可是裴瀾之的反應嚇到了他,好像這是多麼不可饒恕的一件事!
他小心翼翼地回了家,原本還想要邀請裴瀾之到家裡來坐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