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 用盡你的全力逃跑吧哈哈哈哈哈!”
逃……
他能逃走嗎……
荊雨被他笑得渾身發抖,卻見東瀛男人輕撫著手上的馬鞭, 向他身後道:“本田君,你做的不錯,我會重重賞你。”
他渾身一震, 呆呆地轉過頭, 只見那憨厚正直的武士此刻已然臉色慘白,驚恐地跪倒在地,“主上……密道……”
東瀛男人道:“如果我不是故意讓你們逃出來,你以為,你們能夠走到這裡?”
武士幾乎就要撐不住摔倒, 在死一般的沉寂後,他露出視死如歸的眼神,起身,抽出了腰間的刀,將荊雨擋在身後,“荊雨君,非常抱歉……請你……盡全力逃走吧!”
他說完大吼一聲,率先向東瀛男人攻了上去,然而反抗不過徒勞,他很快被斬於馬下,一顆頭顱打著滾落在荊雨腳邊,他鼓起勇氣反噬主人,落得身首分離的下場天經地義,誰讓他們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憐人呢。
甚至,這樣乾乾脆脆地被一刀斬死,還能痛快一點。
“老是玩一樣的,有點膩。”東瀛男人笑了笑,擦著自己的太刀,完全不似先前對裴瀾之所說的那般武藝不精,他對荊雨可比武士耐心多了,“跑吧,可要比之前叫出更動聽的聲音哦,不枉我精心給你準備的驚喜。”
他的話音落下,樹林裡出現了不少武士,與東瀛男人一起,對於捕捉逃跑貓咪的遊戲躍躍欲試,他們就像是凶暴殘忍的豺狼,在捕捉獵物之前,還要極盡心思將其玩弄,顯然已經迫不及待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荊雨只覺得天地一片旋轉,慘叫一聲,瘋了一般向著遠方逃去,那裡已經被豺狼包圍了……
可那裡有滿城的煙花,在天頂如星茫一般耀眼。
有絢爛的夜空,有喜慶的夜色。
有他在乎的人。
有他再也無法得到幸福和自由。
——就這樣了嗎?
就這樣了吧。
他……跑不動了……
咔……是什麼崩裂的聲音……
荊雨在幻境裡渡過了漫長的一個月,然而現實只過去了一天,他全身毫髮無傷,唯有恐懼難以驅散。
醒來的時候,看到了蒼白的天花板,他默然地眨了眨眼,一滴眼淚便迫不及待地從他的眼角滑落。
“你醒了!荊雨,你感覺怎麼樣?”裴瀾之忽地坐直了身體,抓住床上人的手,他的荊雨醒了,終於醒了!
熟悉的聲音在荊雨的耳邊響起,他渾身一顫,看到裴瀾之的那一刻,他劇烈地發起抖來,他從男人溫熱的手心抽離,“走……走開!”
裴瀾之守在他的床頭,頓住了。
“滾啊啊啊啊啊啊——!”
他記不清自己慘叫了多久,他怎麼了……
裴瀾之跪在荊雨的床邊,他守了一天一夜,從荊雨被殘魂撞擊的那一刻開始,他也跟著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為什麼,為什麼他總是這麼無能,讓自己的喜歡的人受到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