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你……你或許還有希望……”
“什麼?”
陵瓏的聲音很輕,隨著風破碎在簌簌的搖曳樹影里,他沉凝片刻道:“主人,你隨我先去一個地方。”
歸寧村,坐落在山腰的偏僻村莊,這是一個以打獵為生的村落。
因為上山的路比較難走,駿馬上不去了,裴瀾之只得將馬拴在山下,和陵瓏一起徒步,他一路聽陵瓏解釋,這才知道,在這個獵戶村子裡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有一個女人孕後十七個月未產,似懷了鬼胎,肚子大如盆鼓,村子裡的人非常驚恐,於是前往山谷找到平日裡會給附近村里幫忙的荊雨,希望荊雨能夠替他們斬妖除魔。
荊雨實在不擅這類極具攻擊性的法術,便拜託了陵瓏。
這事距今很久了,陵瓏看過以後堅持認為不是鬼胎,讓女人好好生養,這一養,就養了三年多,而直到前些日子荊雨被東瀛男人帶走,依然沒有傳來女人產子的消息。
“不是鬼,他們不懂,那是極珍貴的靈胎,已經修行數年。”陵瓏淡淡道。
在這數年間,他從不曾間斷對靈胎的關切,若胎兒出生,對整個鄴城都是吉兆。
而這對胎兒五行屬金,是極好的五行相,孕育出來的孩子將來會在法術上具有極高的天賦造詣,孩子甚至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樣長成後依據資質修行,就是最好的修煉體質。
但話雖如此,如果沒有人庇護,胎兒也很容易夭折,畢竟尚且幼小,蒙蔽無知的村落與周遭人的排斥,會使他生存艱難。
“山人愚昧無知。”裴瀾之不悅道。
他們沿著爛泥山路,走了半柱香,終於看到了散在各處的屋頂,他們來到懷有靈胎的人家,只是還沒有敲門,就察覺了不對勁,“血腥味?”
“開門進去看看!”
陵瓏謹慎地推開了柴門,方寸大的籬笆院落,入目就是滿地暗紅,那是血液凝固後結了痂,噴射狀的血點到處都是,甚至還有某個物體被重重拖行的痕跡,從門檻一直延伸至屋內。
然而正屋的木門緊閉著,上面束著一道明黃色的封條,不知用硃砂墨寫了什麼鬼畫符,就聽隔著籬笆牆傳來一個獵戶漢子的焦急喊聲,“哎喲——你們是哪兒來的莽撞小子!可千萬別拆!拆不得的啊!那裡面鬧鬼!”
陵瓏臉色一沉,“那懷著孕的婦人去哪兒了?”
漢子渾身一僵,他終於看清了裴瀾之和陵瓏不似凡人的儀態,這才眼神幾變道:“你們是誰?原那婦人懷了鬼子,自知無顏面對婆母,自行離去了!”
裴瀾之道:“什麼鬼子!靈胎現世,方圓十里百邪不侵!”
漢子道:“是道長說了,那妖孽會害我們全村陪葬!”
哪裡來的攪混水道士!陵瓏冷聲道:“孩子呢?”
“自然是埋了。”
漢子臉色有異,裴瀾之見狀心中瞭然,單手抽出腰上系的短刀,沖他一指,“滾!”
漢子嚇得臉色一白,悶聲掉頭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