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瓏的神情有些哀愁, 因為身體缺乏靈力,他很快消失回到了本體之中,他封劍幾百年,剛從沉眠的狀態甦醒,稀薄的靈氣會使他倍感疲憊。
如果不是因為裴瀾之強行圈禁了荊雨,他也許會繼續沉睡下去。
不過和荊雨交談並無大礙,他十分愧疚道:“你死了以後,我沒能夠完成和你的約定,很抱歉,讓主人變成現在的這副模樣。”
這也是他最後讓荊雨拔劍的原因,裴瀾之已經神志不清了。
他說了很多關於裴瀾之的事。
比如荊雨死了以後,裴瀾之還在一心一意養兒教女,等待他的回歸。
比如裴瀾之在劍谷得知了他無法復原的真相,徹底崩潰,在劍谷外的松林遭遇了夢魔。
這也是裴瀾之中毒的原因。
夢魔身有劇毒,以吸食人類的心頭血為生,他常年盤踞在劍谷的樹林之外,想要暗算進入樹林的人簡直易如反掌。
裴瀾之曾帶著梧吹劍在谷外長跪不起,夢魔尾隨在他的身旁,很感興趣地盯著他懷中用白布包裹的梧吹劍。
無名無姓的破銅爛鐵只能被丟棄在樹林裡,自戮的劍亦是,在他們死後,夢魔可以讀取他們死前最慘痛的一段經歷,那一定殘忍又美味。
夢魔舔了舔嘴唇,在裴瀾之將梧吹劍送入劍谷之後,於樹林中布置好了陷阱。
這是裴瀾之第一次跨入幻境,他來到了荊雨的記憶中,站在東瀛男人扎在鄴城的住地上。
他為何會認識這個地方?是因為他曾經到這裡嘗過酒,只不過這一次,他踏入了東瀛男人的寢室後,看到的卻是他永生也無法釋懷的畫面。
荊雨被拴在了一根粗碩的木頭柱子上,滿眼驚恐地瞪視著東瀛男人。
“你要做什麼?!”他驚慌失措地喊道。
東瀛男人手中握著一把窄小的彎刀,鋒利非常,他一把抓住荊雨的頭髮,撕開了他的衣襟,輕笑道:“梧吹劍,歡迎你來到我的房間。”
他話音落下,就將荊雨的胸膛劃開了一條血線。
荊雨不敢置信地驚叫起來,“你瘋了嗎?!我的主人是人皇陛下,你不能這麼對我!”
東瀛男人嗤笑道:“你覺得我會怕他?他早不要你了。”
裴瀾之瞳孔瞬間緊縮,連滾帶爬地沖了上去,“滾開——滾開——!!!”他瘋了一般,想要將東瀛男人當場撲殺,然而他的身體卻穿過了影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荊雨原本白皙無痕的胸膛被劃得破碎不堪,東瀛男人滿足地仰頭笑著。
不……
他怎麼可能不要他的荊雨哥哥……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摔倒在地,哀嚎出聲。
他已經明白自己身處幻境,但這幻境來得真實又殘忍,是荊雨曾經真實經歷過的一切嗎?
荊雨第一次受刑結束,回到房間,抱著自己的腿怕得渾身發抖,低低地哭了起來,“我想回家……主人救我……”
裴瀾之頹然地守在他的身邊,卻什麼也做不了。
就連安慰也不能讓荊雨聽到,可他還是一直重複道:“別怕……別怕……很快就不疼了……我在這裡……我在你的身邊……”
他想要帶他離開這座宅院,可是他以遊魂的狀態,完全乾涉不了幻境中發生的事,他只能陪在荊雨的身邊,感受他的傷心和絕望。
是的,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