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目光很溫柔,像是在面對面和長輩說話一樣。
「當時就想正式介紹給你們認識,可惜時值大廈將傾,一直都沒有機會。」
「權宜之下,只能先將他的名字刻於冰碑之上。」
薄宴的聲音很平靜,遲殷的睫毛撲簌簌地顫抖著。
眼眶中的淚還是落了下來,那顆晶瑩的淚珠順著遲殷的臉頰滾落,落在地面,融進冰川。
寥寥冰原逶迤萬里,冷徹冰面與穹頂相接。
佇立在無聲靜謐的世界盡頭,遲殷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一片純白的永恆中。
天地之間,只有薄宴的聲音分外堅定:
「他叫遲殷,是我之後要共度一生的人。」
番外1: 騎在黑龍的背上(2)
重新回到龍窟的路上, 遲殷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小魅魔的睫毛低垂著,眸光落在腳底的蒼茫冰原上。
寒風在耳邊呼嘯,但他思緒卻如潮水般涌動, 無法平靜。
剛剛的一切在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
震撼感動難過, 種種感情複雜交織在一起,讓小魅魔緋色的眼中凝結了一層霧氣, 連鼻尖都紅紅的。
黑龍落地,薄宴直接回到了他當時在龍窟中的洞府。
遲殷的目光掃過熟悉的房間裝飾。
已經是夕陽時分,房間內的光線柔和而昏暗, 微弱的光芒斜射下來,形成一道道細長的光束, 那些昔日華美的鑽石珠寶太久沒有人賞玩, 已經變得暗淡。
一陣酸意湧上小魅魔的鼻尖, 遲殷勉強笑了笑, 只是話音帶上了些許哽咽:「薄宴......塔修斯。」
「遲崽, 小乖。」薄宴想伸手幫小魅魔擦掉眼角的淚水, 可不知道觸碰到了遲殷的什麼開關,他越擦,遲殷臉上的淚水反而越涌越多。
薄宴的動作愈發小心翼翼, 他已經後悔到無可復加,生怕再說什麼做什麼讓遲殷更加難過。
「遲崽,是不是太突然了, 你不喜歡?」
「我只是......」薄宴的眸光落在遲殷的發頂,輕嘆了口氣, 「只是很想帶你回到這裡。」
薄宴低頭靠近遲殷, 見小魅魔並沒有躲開的意思,才親了親遲殷的額頭。
「總之都是我的不是, 之後再也不......」
他的「再也不來」四個字還沒說完,就被小魅魔氣勢洶洶地伸手捂住了嘴。
遲殷的眼淚終於止住了一點,張牙舞爪地像只炸毛的小貓:「還要......再來的。」
他說兩個字,就抽噎一下。
原本根根分明的睫毛被淚水濡濕,帶著細薄的眼瞼都輕輕顫抖了起來。
「不是你的不是......」遲殷平復了一下情緒,輕聲道,「也沒有不喜歡。」
薄宴輕嗯了一聲:「那是太難過了麼?」
「龍族的問題不是你的錯。」薄宴的聲音很穩,「你如果還不信,那我就重複一千遍一萬遍,知道你不再自責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