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甘夫人記了許多年。
那是她一腔衷情被背叛的開始。
她恨透了這個介入她和夫君之間的女人!
恨這個女人不爭不搶,卻始終拴著夫君的心。更恨這個女人總是在她發怒時,雲淡風輕的告訴她:
——別再惹夫君生氣了,他那麼愛您。
甘夫人眼中湧出淚花,幾乎是歇斯底里:「你知不知道,我真想殺了你!」
面紗遮住甄夫人的臉,也遮住了她愧疚的表情,「我知道。」說罷卻斂了愧疚,眼底染上怒意,「只是,您盡可衝著我來,不該拿我女兒撒氣!」
「你女兒……就是因為你女兒,害得我兒這輩子只能坐在輪椅上!」
「女君妄斷!長公子廢了雙腿,我也深表痛心。只是當時的情形如何,您心知肚明,怎能說是我女兒害的?」
甘夫人渾身顫抖的厲害,眼角被淚水催成刺眼的猩紅。
周遭侍婢們早就跪了一地,皆低頭屏息,艱難承受殿中一觸即發的壓抑。兩位夫人總是這般,新仇舊恨,劍拔弩張。長公子和亭主夾在她們中間,亦都不好過。
「是,沒錯,我就是在拿你女兒撒氣!我就是不想再看見她!」甘夫人爆發了,原就是貞烈之人,在積累了無數怨氣後,便是意氣用事也在所不惜。
「我知道以夫君的勢力,就是抗旨不尊也沒什麼。但我就是想把你女兒打發走,去到洛陽再也別回來!」
「我被你奪走了夫君,我兒被你女兒奪走了雙腿,為何不讓你們也嘗嘗痛苦的滋味?不管蕭妙磬躲在哪裡,掘地三尺,我也要將人給找出來!」
甄夫人搖頭喟嘆:「夫君不會允許您一意孤行。」
回答甄夫人的,是甘夫人崩潰的低鳴。
「傳令下去,全建業搜查亭主的下落,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同一時間。
廬陵南部,越軍大營上空。
一隻純白的海東青,從遙遠的空中飛來,向著越軍大營的方向靠近。
海東青的腿上,綁著從建業而來的密信。那是越候蕭繹在宮中的親信,所寫的密信。
海東青一聲長鳴,飛至越軍大營上空,漸次而落。
放哨的士卒很快發覺海東青,認出這是長公子馴養的傳信之鳥,能日行八百里,專門用來傳遞十萬火急之事。
片刻後,接到士卒通報的蕭繹,走出主帳。海東青一圈圈盤旋而下,蕭繹支起手臂,讓海東青落於他臂上。
他帶著海東青回到主帳中,隨即取下了海東青腿上的密信。海東青立在蕭繹肩頭休息,蕭繹打開密信。
須臾,蕭繹憤怒的吼聲自主帳中傳出——
「糊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