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繹看過密信,轉瞬間怒如雷霆,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
拍桌聲響亮,渾厚內力震得桌子搖動。海東青頓時受驚的連連啼叫,從蕭繹肩上飛起,驚惶似的逃竄。
幾片羽毛散落地上,蕭繹的胸口不住劇烈起伏,臉色黑沉極了。
「孟蕤做得什麼糊塗事!竟要將添音送到洛陽,給厲太師拿捏!」
添音,是蕭妙磬的小字。
海東青在驚慌飛了片刻後,漸漸穩定些許。
蕭繹將密信摺疊起來,他抬眼,看著海東青慢慢飛低下來,飛到一掛帘子之後,落在了一隻修長的手上。
「父親息怒。」
手的主人有著極為好聽的聲音,溫潤如早春的泉水,清越如山澗的漱石。
海東青順著這隻手,往上跳了幾步,跳躍至他的肩頭歇息。
那隻手放下,骨節修長的指頭動了動,露出掌心原本握著的一塊美玉。
他撫摸著美玉,向蕭繹說道:「我這就回去處理。」
蕭繹放緩了氣息道:「但願還來得及。」
「要是來不及,添音已被送走,我把她追回來就是了。」他說到這裡,口吻中流露出一絲請求,「還請父親不要記恨母親。」
蕭繹不知想到什麼,面沉如水,終是說道:「你去吧,路上留心。」
「好,兒子知道了。」那隻手停止了撫摸美玉的動作,「攻打廬陵的戰事,已是勝券在握。不過為免廬陵太守反撲,我擬一策,臨行前會交待給吳將軍。父親儘管放心征戰,兒子先回建業,候您佳音。」
蕭繹答了聲好,話音落下,帘子那頭響起輪椅滾動在地的聲音,漸漸的遠去,夾雜著海東青輕輕的啼鳴聲。
……
蕭妙磬逃離建業宮的事,很快,建業百姓都知道了。
甘夫人下了命令,要全城大搜。
建業太守姜敘不得不帶著城中將士,滿城找尋蕭妙磬的蹤跡。
這種緊張戒嚴的氣氛,蕭妙磬也敏銳的感覺到了。
每每,她在宅院裡練習暗器時,都能聽到外面的街道上,有行軍搜查的聲音。
而每當這些聲音靠近她,她便停下練習,改為拾起醫書,仔細學習研讀。
宅院四周的街巷,都已經被將士們搜查過了。很多時候,一牆之隔,外面是將士們交流詢問的聲音,裡面是專心研讀醫書的蕭妙磬。
這種時候,伺候蕭妙磬的侍婢總是高度緊張。而蕭妙磬縱然也緊張,卻仍能夠沉得住氣,將醫書里的內容看進心底。
這座宅院足夠隱秘,可以說是最安全的地方了。要是這裡都會淪陷,那她就是躲到別處也無濟於事,不如好好藏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