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轎的人自然也都跪下了,艷紅的轎子矗立在那裡,上面一團團紅綢布被風吹得輕輕搖曳。
「抬下去,拆了裝飾。」
蕭鈺又看向那些端著嫁衣頭面的侍婢們,「這些亦都收了,亭主入洛陽宮一事作廢。」
視線隨之移動到侍衛們身上去,「你們是聽了母親的命令,我便不罰你們。只是以後,不得再做出傷害亭主的事。」
侍衛們紛紛答是,唯有那個用斬.馬.刀斬了馬腿的,將頭磕在地上不敢言語。
蕭鈺看了這人一眼,墨眸深處是有一泓冷意的。他又看了眼那匹馬,馬斷了腿,縱然不死,也是廢了,著實可惜。
「將這裡清理乾淨。」
他下了命令,眼角向持斬.馬.刀的那人一斜,「自去領罰。」
那人腿一軟,心裡卻是鬆了口氣,磕頭道:「謝長公子不殺之恩。」
蕭鈺沒再看他,而是喚了身後的姜敘:「述寧,推我去母親那邊。」
「是。」
姜敘看了眼遠處的甘夫人等人,內心裡忍不住為蕭鈺捏了把汗。
這母子倆,這些年沒少為亭主衝突。雖說都是甘夫人做得不厚道,但甘夫人到底是長公子的生母。
更嚴重的是,最近甘夫人跟變了個人似的,尤其激動易怒。長公子剛拆了她的台,再這麼迎上去,真怕是一場暴風驟雨啊。
惴惴不安推著輪椅,卻見輪椅上的蕭鈺始終鎮定坦然。
蕭鈺緩撫掌中美玉,如畫眉眼裡毫不掩飾此刻的心情。
甘夫人身旁的妾室們在這種時候是不敢插話的,蕭鈺看向她們,「請各位庶母都回去吧。」又看向自己的弟妹們,「你們也是,都回去。」
眾人莫敢不從,蕭繹不在,整個建業宮便是蕭鈺主事,說一不二。他們相繼欠身施禮,一起告退。
倒是蕭銀瓶噘嘴叫了聲:「大哥!」
聽她語調,像是接下來要說「你好偏心」。她生母豐氏趕忙一扯蕭銀瓶的袖口,將她帶走了。
只剩下蕭鈺和甘夫人母子。
甘夫人身子發抖,仿若搖搖欲墜,崩潰的表情中透出濃濃的怨恨和委屈。
蕭鈺無聲輕嘆,由衷說道:「兒子向母親請罪,母親要如何責罰,我均無怨言。只是這次,母親做得太出格了。將添音送去洛陽宮,便是給了厲太師一枚牽制我蕭家的籌碼,更是令世人以為蕭氏軟弱可欺。母親不是不識局面之人,實在不該明知有錯,還偏要錯到底。」
在蕭鈺說話時,姜敘已默默的退了好幾步,有點怕甘夫人會如雷鳴般暴起,他下意識遠離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