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銀瓶忍不住一怔,半晌沒能回過神來,只瞧見蕭妙磬立在殿中,風姿絕倫而染著怒色。明明是個與自己出生於同一日的姐姐,卻仿佛天生便是該比她出人頭地,與生俱來就有著她無法超越的高貴和堅韌性情,只是大多數時候都斂藏在澄澈平和之下。
一時的失語,心口也好似被什麼東西敲碎表皮,現出裂痕,有了那麼一絲動搖。
蕭妙磬看著蕭銀瓶怔忡的樣子,知道她聽進去自己話了,緩了語氣道:「你回去吧,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沒必要鬧到父親母親都知道。」
蕭銀瓶仍是不服氣的,但那一絲動搖又令她一時沒能說出反駁的話。
偏就在這時,蕭繹忽然來了。
他的出現令兩人都有些驚訝,蕭妙磬一眼就看到,蕭繹身後跟著一個侍婢,那侍婢正是伺候蕭銀瓶的半夏。蕭銀瓶顯然也看見了,這才驚覺,自己來朝熹殿之事,半夏竟偷偷跑去告知蕭繹。
蕭銀瓶臉色瞬間難看,正好接觸到蕭妙磬朝她看過來的眼神。
像是在說:以後多分點心思管束好下人吧。
蕭銀瓶不由羞憤,瞪了半夏一眼。自己待她們不薄,居然背著她去向父親告狀!
她都能猜出半夏的意圖,不就是覺得父親偏寵蕭妙磬,便想以此做法巴結蕭妙磬嗎?
自己的侍婢,這是多想去朝熹殿伺候啊!
蕭繹自然已從半夏口中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勃然大怒,當即申飭了蕭銀瓶。
蕭銀瓶被訓得眼眶紅紅,心裡覺得委屈,偏偏又知道是自己惹禍在先。不由更是記恨半夏,瞪了對方好幾眼。
半夏面露愧疚,別開目光,朝蕭繹身後躲了躲。
最後,蕭銀瓶被蕭繹下令,待出席了明日的慶功宴後,便在自己住處禁足思過兩個月。
蕭銀瓶惱得心裡頭都要嘔出血了。
蕭妙磬在親自送走了蕭繹後,眉頭微蹙如曲折的翠羽,昭示她的心情並不怎麼好。
蕭銀瓶一行已經走了,朝熹殿再度恢復了屬於蕭妙磬的平靜和緩。頭頂上一輪不甚明亮的太陽,也不知不覺偏向西邊。
半夏還沒走,她還留在朝熹殿外。眼見蕭妙磬要進殿,半夏忙不迭過來,跪在了蕭妙磬身側,喚了聲:「亭主。」
這喚聲里包含的情緒,很容易聽出來,討好、期待、投誠、希冀……
對上這雙眼睛,蕭妙磬無一絲猶豫,向侍從們道:「送她去做掃灑,以後都不得再入內宮伺候。」
半夏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的瞪大眼,「亭主,您說什麼?婢子是真的無法認同三小姐的小家子氣,想投靠亭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