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蕭妙磬穿了件紫色宮裝,內外兩層淺紫和深紫的絹紗繁複重疊,行動間像是一朵紫色的雲霞,天光流彩。
她很快就找到了吳家兄妹,自己的坐席也被小甘氏安排在吳家人旁邊。吳家兄妹起身向蕭妙磬見禮,妹妹道:「難得見你穿這麼華麗。」
蕭妙磬不喜浮華,是許多人都知道的事。這次她雖華麗,卻不艷靡,沒有隆重的髮髻和滿頭珠翠,只有與衣裙搭配最妥的適量釵環。不張揚不拘謹,一切都恰到好處。
蕭妙磬攬著吳家妹妹的手入座,「敏晶、吳少將軍。」
吳家兄妹是奉義將軍吳均的一雙兒女,哥哥吳紀,被稱為吳少將軍;妹妹吳琪,字敏晶,也是個身經百戰的。
蕭妙磬這些年,偷偷拜了奉義將軍吳均為師,向他學了武功招數,也常借著去找吳家兄妹玩耍,實則與他們切磋,求得指點。
吳琪看著老實木訥,實則沉穩而幹練,為人可靠。蕭妙磬與她性子相投,年紀又差不多,廝混的多了,自然處出了姐妹之情。
「敏晶,和我說說戰場上的事吧。」蕭妙磬道。
吳琪身著鐵鏽紅的直裾,綰了個墮馬髻,低調沉穩。人長得不驚艷,但特別的耐看。她和蕭妙磬說起:「從前每每出征,都是跟在家兄身邊。這回阻擊敵人的時候,長公子要我單獨領五百將士,埋伏在崖谷截殺敵軍。剛接到軍命時,我確實……挺緊張的,擔心自己無法勝任。」
哥哥吳紀接話道:「別說敏晶了,就是我和父親都沒想到長公子這麼放心她!我就怕敏晶緊張出錯,貽誤戰機!帳下好幾個將士也擔心她做不來!」他剝了個香蕉給吳琪,自顧自說道:「只不過他們的擔心,與我和父親的擔心不一樣,他們是看不起敏晶是個女的!本來我還不想讓敏晶去的,聽他們瞧不起敏晶,我一氣之下就讓敏晶趕緊接了軍令,大不了出了事,我替她擔著!」
蕭妙磬笑道:「敏晶有你這個兄長真好。」
「不敢不敢。」吳紀忙打了個抱拳,「要說為人兄長的,長公子才是頂好。」
他說罷想到什麼,硬挺的眉峰耷拉了下,「倒是這次攻打廬陵,父親的舊傷復發,聽軍醫的意思是勸父親早些從戰場上退下來,怕是過不了兩年就得我們兄妹完全接替父親。」
蕭妙磬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何況你和敏晶早就能獨當一面。」
「可我想多陪陪父親啊,不想到時候出去打仗,把他丟在家裡!畢竟要不是父親,我和敏晶只怕早就餓……」
吳紀沒說完的話被吳琪制止了,吳琪拉了哥哥一下。大好的喜宴,舊年悲苦又何必再提。
儘管吳紀沒再說了,蕭妙磬卻懂得他要說什麼。奉義將軍吳均驍勇善戰,又是個至情至性之人,年輕喪妻後便再也未娶。吳紀和吳琪是他從荒野撿回來的。
宇內連年混戰,民不聊生,多少孩童乞討流浪,瀕臨餓死的邊緣。吳均撿回來二十多個孩子,都是適合練武的根骨。他將他們當做繼承人培養,帶著他們屢次上戰場真刀實劍。
雖成就了今天的吳紀和吳琪,可刀劍無眼,二十多個孩子,到今天也只活下這兩個。
「那個……喝酒喝酒,都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