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牧章詔公然向厲太師發出討伐檄文,號召天下諸侯共討逆賊,清君側。
天要變了。
蕭繹素來商議政事不避女兒,是以蕭妙磬和蕭令致都可旁聽。在場除了她二人和蕭繹,便是蕭鈺與幾名江東重臣,包括吳紀吳琪的父親吳均、建業太守姜敘。
「幽州牧章詔,那是個什麼樣的人?」姜敘問道。
蕭鈺道:「此人冷酷霸道,野心勃勃,攻於算計且行事狠辣。他是上一任幽州牧的庶子,殺了嫡子與其餘四名兄弟,逼死父親,繼承基業。」
姜敘皺眉,「……好狠。」
「這還不算。」蕭鈺道,「此人還豢養毒蛇,神不知鬼不覺剷除異己。但其人確實雄才大略,知人善用,是個人物。」
聽到那「毒蛇」二字,蕭妙磬不知怎的,就想到當日在石榴花林里莫名遭遇的五步蛇,接著就巧遇靈隱先生救了她與侍婢。
「那長公子以為,我等該不該應這章詔的號召?」一個文臣問。他問的是蕭鈺而不是蕭繹,江東素來如此,雖蕭繹是主公,但論及眼界謀略,舉世亦沒有幾人敢與蕭鈺相提並論,故而在戰略上拿主意的基本是蕭鈺。
「應。」他說,「應下章詔,加入討逆大軍,但出軍不出力。章詔之所以號召諸侯群起討伐厲太師,便是想讓眾諸侯替他分擔厲太師的兵力,他好從幽州直下洛陽,占據中原,取厲太師而代之。我江東只需應付著,不失仁義,也不為他做嫁衣。」
「等等……」有人想到什麼,問道,「長公子,既然那章詔小兒想入主洛陽,我江東為何不能也如此?我們要是也瞄準洛陽,說不定比他先打進去。」
「是啊。」有武將附和。
蕭鈺淡淡一笑,溫朗之下是篤定之色,「誰也不會比他更快,他既然敢率先討逆,就定能第一個進洛陽。就讓他進,挾天子以令諸侯固然有好處,卻也不是誰都能吃得消的。天子在誰手裡,誰便是眾矢之的,且讓他先換下厲太師。我江東繼續養精蓄銳,遠交近攻,不論厲太師與章詔誰輸誰贏,於我江東都是不虧。」
「此外,章詔此舉反而給了我們機會。」蕭鈺繼續說,「江東現存的諸侯,只有蕭家與嶺南交州的劉家。劉家是強敵,我一直未曾對他們發起總攻,是因擔心會有人趁著我們與劉家血戰時,亂我江東後方。」
「眼下卻是個好機會,如不出我所料,眾諸侯皆會出兵響應章詔,好趁機瓜分厲太師的地盤。不論他們各自打得是什麼算盤,一時都顧不上犯我江東。」蕭鈺說到這裡,向蕭繹行了個禮,「兒子請求父親,趁此機會,一舉消滅交州劉家,統一江東。」
短短几個來回,便將時局和策略說得清清楚楚。蕭妙磬不是第一次聽蕭鈺分析戰局,但每次聽都下意識的佩服。
就仿佛有他在,即便天要翻了,也難不倒他。旁的諸侯怕是都在想著,要怎麼從章詔和厲太師的較量中分一杯羹,蕭鈺想的卻是整個交州。
蕭鈺的請求,蕭繹自是批准的。後續挑選兵將的事,便由蕭鈺來做。他此番要親赴交州,覆滅劉家。蕭繹則去應付章詔的討逆行動。
眾人散去,這裡只剩下蕭鈺、蕭繹和兩個女兒。
這還是蕭繹這幾天第一次見到蕭妙磬,他和藹的看著她,招招手,「添音,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