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 受騙的章曄該有多絕望、多心碎。
蕭妙磬想想都心疼, 卻什麼忙也幫不上。
亂世中的天真和軟弱,是致命的。
盼只盼小曄能挺過去、熬過去,也莫要再覺得晏行雲是可以被兒女情長牽絆住的人了。
又過了數日, 蕭妙磬和蕭鈺在成都宮已住兩個月有餘,始終未曾有高陽氏女的消息傳來。
蕭鈺有條不紊的處理巴蜀的種種事務,並處理從建業傳來的公文,蕭妙磬卻心裡急躁的很。
她努力不把這份急躁表現出來,觀來還是那般寧和的模樣,實則心裡天天都有火在燒。
蕭鈺明白蕭妙磬的焦灼心情,晚上就寢時,他從後面抱住蕭妙磬,貼在她耳畔柔聲哄:「音音別著急,你著急,孤也跟著心疼。」
蕭妙磬側過頭看蕭鈺,夜裡看不清他的臉龐,只隱隱看到他有光的眸子,深邃而溫柔的如同醉人的海洋。
蕭妙磬陷入這片海洋里,嚶嚀道:「我知道的,鈺哥哥,我會靜下心再找找。我們來都來了,總是要找到高陽氏女才能回去的。」
「嗯。」蕭鈺吻了吻蕭妙磬的臉。
他派了許多手下,在全巴蜀境內搜尋。此番他也是破釜沉舟的,無論如何也要找到人,讓自己站起來。哪怕只有分毫可能性,他也不會就此放棄回建業去。
只是見蕭妙磬天天為他牽腸掛肚,還親自在成都街巷裡打聽高陽氏的消息,他便又是熨帖又是心疼。每每思及此,心頭都像是被人擰住的毛巾似的,擰得越發用力,疼的都要擠出水了。
他的音音,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看醫書、找郎中、四處打聽。
她為了他不知付出多少。
久遠的回憶湧上心頭,兒時他護著音音和令致的畫面,依舊那麼清晰。
劇毒的雀翎插在他身上,那種仿佛剝皮剜肉的痛,和懷中音音與令致滿面的淚水,這些都如刻印在他記憶中般。
音音那麼執著的要治好他,何嘗不是內疚過深的緣故?
「音音。」蕭鈺伏在蕭妙磬耳邊,認真道,「我不希望你還有什麼愧疚,我曾與你說過,並不後悔救你和令致。當時那種情況,若遇險的是銀瓶,我也會救。」
蕭妙磬心裡一酸,輕輕道:「怎麼可能不心存愧疚呢?畢竟要不是我,鈺哥哥也不會這麼多年坐在輪椅上。」
「音音……」
「只是這麼多年,我和鈺哥哥要好,想要治好你也不單單出於愧疚,是因我想治好你這個人。你能站起來,比什麼都令我高興。後來喜歡了鈺哥哥,我就更要不遺餘力了。」蕭妙磬小手蓋上蕭鈺的手背,「鈺哥哥若能恢復,與我而言,便是再無可求的圓滿。」
聽這一席話,蕭鈺只覺眼眶發酸,喉嚨酸脹,心口一陣滾燙的酸意流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