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欣賞蕭銀瓶一手字,不牴觸她、不反感,如今她手廢了,若是嫁給別人,遭人家暗地裡苛待怎麼辦?就算不苛待,也可能照料不周不是麼?
他卻能做到周到的照料蕭銀瓶,他們一個斷臂,一個毀手,都一樣的。
兩個人,兩隻手,也能組成一雙完整的臂膀。
蕭銀瓶對此最開心,都要忘記自己受過的苦,連手疼都感覺不到似的。
她拉著蕭鈺,非要他立刻將她嫁給吳紀。
多等一天都不肯,說是只有煮熟的鴨子才不會飛。
這樣的蕭銀瓶,儼然還是那個任性的蕭二小姐。
正好越軍在臨潼關也要休整十數日,蕭鈺便做主將蕭銀瓶嫁給吳紀,並在軍中辦了個簡易的婚禮,日後有機會再大辦。
蕭銀瓶得償所願,無比開心。
倒是蕭銀瓶被晏行雲逼著寫勸降書此事,惹惱越軍上下。
蕭鈺道,必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蕭銀瓶也想報復晏行雲,於是和蕭鈺商議一番,蕭鈺要她將晏行雲逼迫她之事寫作檄文,公之於世。
檄文的內容,蕭鈺說一字,蕭銀瓶寫一字。
蕭銀瓶右手裹著紗布,寫字很艱難,是在蕭妙磬的幫助下才能移動筆桿書寫的。
這樣寫出的字,三分像她,又有五分生硬和兩分痛苦。
這檄文以蕭銀瓶的視角,痛斥薊軍卑鄙無德,於道義與氣勢上,將章詔與晏行雲打入深淵。
檄文寫完後,蕭銀瓶手上的紗布被鮮血浸透了,甚至有血滴下來,落在紙上。
吳紀帶蕭銀瓶下去換藥,蕭妙磬則將檄文送去印刷作坊,拓印無數,發往各地。
蕭銀瓶的字跡本就極有辨識度,即便成如今這般慘不忍睹的字體,但那三分相似俱在骨相,起碼懂書法之人能辨識出來。
更莫提蕭妙磬將滴在檄文上的血一併拓印,白紙、黑字、鮮紅的血滴,配上蕭銀瓶以痛苦變形字跡描摹出的控訴,霎時在各地激起極大的水花。
百姓大多不識字,而那些識字之人多多少少對書法有研究。加之臨潼關發生之事很快外傳,事情是真,那麼蕭銀瓶的控訴之情自也是真。
識字之人將此事告知不識字之人,一傳十十傳百,百姓們受到強烈衝擊。
原本民心便偏向江東,如今更是一邊倒的支持蕭氏與公主。
百姓紛紛痛斥章詔殘害魯安公,名不正言不順。薊軍所占據的城池裡,民心浮動,怨聲載道,守將們也紛紛動搖。
越軍一路打來,奪取城關越發勢如破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