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家也是左擋右擋混日子,只盼著顏家肯給個准信。
時至冬日,為到處防火防盜,巡尉司也越發的巡查的緊些,施韞傑擔著責任,每日裡必等天黑再仔細巡查一次再回去,這日飄了場細雪又夾雜了雨,施韞傑忙完了回家,衣服濕了,鞋底也嘔在水裡,施老娘忙叫紫燕伺候換了鞋又端了碗熱騰騰的豬肚湯來。
施韞傑換了鞋喝了湯,才覺身上暖和了起來,換了家常的衣服正準備處理些未完的公事,又覺腦子有些昏沉,恐是著天冷巡查涼了,想著熱被子裡捂一晚只怕就好了,便撂了公務去床上睡下。
朦朧中覺渾身上下像被火烤一般,欲尋個清涼的地方才好,騰的坐了起來,一團溫熱的身體迎面撲來,攜著陣陣涼意,甚是怡人,施韞傑辦過多少案子,多少損事,心裡都明白著,此時若還不知便是個傻子了,也不管輕重迎面將撲過來的人辟倒在地上,自己光了上半身衝出去,咬牙提了半桶井水倒在熾熱的身上,方舒適了些。
施老娘原本躲在自己屋裡窗簾下偷瞧著來的,只見施韞傑屋門大開,自家兒子上身光拎拎的衝出來抬了冰涼井水便往火熱的身上傾倒,一時心疼不已,不免衝出屋子哭天搶地起來,鬧得周圍鄰居都起來聽壁腳。
施韞傑水也不擦裹了件厚棉衣又了出去,外面寒意深重,一時躊躇不知去哪裡好,想了想還是去了衙門裡與值班的混去。
施老爹見兒子大冷的天跑了出去不免又將施老娘狠狠怨怪了一頓,施老娘此時也覺得自己行事是有不妥,也有些自責,也有些怨怪顏家,又與施老爹囉嗦一場才歇息了。
唯紫燕等人都安靜了,才獨自一人拿了抹布將院子裡的地細細擦拭,施老娘隔著門催她去睡,她也只應了,又埋頭擦去,直到天微微亮,也不去施韞傑外屋歇了,只回了自己那間小屋裡。
施韞傑這些日子不消停的做事,日日裡幾條坊巷都要走個遍,抓了不小偷小摸或者爭強鬥勝的關了起來,僅有的幾間監房都有些不夠用了,他手下的差役做事也都十分警醒。
這日王貴得了去金陵府送公文的差事,與施韞傑辭別,施韞傑聽了便要一同去,又去與肖知縣說,肖知縣哂笑半晌首肯了說:「去罷,消散幾日,買些好東西回來送人或可行得。」
施韞傑聽了大眼一亮,作揖了出來,自去取了些銀票納入棉衣夾層里,帶了王貴便往碼頭乘船去。
肖知縣瞧著施韞傑轉身的背影笑了與師爺說:「去將監房裡關了三日的放出來,其他的繼續關著,過三日放一批。」
師爺應了,肖知縣又與其戲說:「我常說施都司辦事利落,就是心軟了些,你看這幾日,他肯下手辦事了,甜水鎮都清明起來。」
師爺拱手了笑說:「大人,清明是清明了,卻少了煙火氣了,還是以前的樣子好些。」
肖知縣哈哈一笑,說的也是,去放人罷。
梁水河堤的柳樹大都只剩了枯枝,河面上商船都回家過年了,只有三兩隻也是匆匆忙忙的,金吾司收稅的搓著手無聊的閒扯,看見施都司來,便說:「都司,這大冷天要去哪裡呀?」又招呼施韞傑進屋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