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臘月初十這日,梁水河裡只剩下零星幾隻客船來往,街上的鋪面依然熙熙攘攘熱鬧的很,知畫園這日闔門閉戶,戒備森嚴,看門的青衣漢子眼睛瞪得銅鈴大,但凡走路靠的近了些,便惡狠狠的瞪了,嚇得孩童都不敢在周圍玩耍,俱跑得遠遠的。
園子裡仆傭個個低了頭行色匆匆,說話也是小聲斂氣,稍大些便會被管事們打罵,陳氏的屋門口早叫胡嘉寧安排的人圍了個水泄不通,胡嘉寧捏著手在屋門口的青石路上走來走去,不肯歇止,蕪青白芷,俱不敢勸。
陳氏屋裡偶爾傳來幾聲痛嚎,胡嘉寧聽了軟倒在奶娘賀媽媽懷裡壓抑了聲啜泣說:「都怪我,都怪我,若不是我,娘這大年紀何必還吃這樣的苦呢,若是我娘有事,瞧我放過哪個。」
賀媽媽一手攬住了說:「我的好姐兒,沒事的,沒事的,有奶娘在呢,女人生子都是如此的。」心裡也忐忑,陳氏到底年紀大了,女人生孩子正是在閻王門口走一遭呢。
外面各自膽顫,此時屋裡卻傳出一聲極為清亮的嬰兒哭聲,恍如天籟,屋門一開沈媽媽叉了兩隻尚帶血跡的手衝出來對著嘉寧連哭大笑的喊道:「生了,生了,大娘子生了個哥兒。」
嘉寧一怔,立時要往屋裡沖,被賀媽媽抱住了說:「姑娘,不可。」又滿臉笑意沖沈媽媽喊道:「老貨,還不將哥兒好好的抱來給姑娘瞧瞧。」
嘉寧忙道:「不成,外面冷,弟弟怎能出來。」
賀媽媽笑道:「姑娘可是糊塗了,大娘子自在裡屋生產,姑娘進外屋看看有何不可,那屋裡燒著熱熱的地龍,且冷不著了。」
嘉寧莞爾笑道:「可不是糊塗了。」
賀媽媽回頭叫蕪青白芷說:「好好的扶著姑娘,才走久了腿軟,我進去幫把手,那老貨只怕樂瘋了,難免不仔細些。」
等蕪青扶住了嘉寧,自己也顛顛的跑進了屋裡去。
嘉寧瞧著手裡一團粉嫩兒的小娃兒,想著娘為他吃的苦,想著他日後長大了也會讀書,也會是母女的依靠,眉眼溫柔得像水,心也化做一團棉花一樣,只看了一會又萬般小心的交到賀媽媽手裡,端肅了臉吩咐道:「你們倆都在屋裡伺候我娘,外面的事一絲兒也不要管,都交給我便是。」
賀媽媽素知嘉寧的能耐,自是萬般首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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